
“阿晚,你的额头处怎么出那么多汗,脸色还这么苍白?”
见她不肯说话,一副神色恍惚的模样,苏暮雨微微低下头,颇有耐心的询问着,“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的语气很温柔,对待她仿佛在对待什么独一无二的珍宝。
恐惧、委屈、紧张、惶恐、不安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快要将她窒息,可看着苏暮雨,所有的情绪,仿佛有了发泄口。
泪水涌上了眼眶,紧接着,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缓冲地沿着脸颊,重重砸落。
“阿晚,我在这里,有什么可以和我说……”
他话还未说完,少女眼眶红了红,委屈至极地扑进了人怀里,在他怀里抬起头,云晚看着他的脸,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委屈,难得叫了他的名字,“暮雨哥哥……”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揪着人衣襟不肯撒手,纤细的身子微微颤着,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头一回看见少女这幅模样,苏暮雨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掌心轻抚过她的发丝、脸颊,动作轻柔的过分,“我在,阿晚,想哭多久都可以,我陪着你好不好?”
男人掌心略有薄茧,贴在人的肌肤上有些粗砺的磨砂触感,云晚长睫颤了颤,闻言抬起头,一双弥漫着水雾的美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真的吗?”
苏暮雨看着心爱之人有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感觉胸口被射了一箭似的,那颗心简直要被一寸一寸的融成温水了。
“当然,心里有什么难过的,发泄出来总会好些。”他伸出手,如对待什么姿势珍宝一样,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会永远陪着你,相信我。”
云晚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因为哭泣耗费了太多力气,此刻微微喘息着,“暮雨哥哥……我第一次梦见那么真实的画面……”
“那仿佛是我丢失的记忆,梦里到处都是血,刀光剑影,我只能看着我的亲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的阿爹把我藏了起来,为了保护我,自己却和阿娘被凶手一剑刺穿了喉咙……”
苏暮雨眼眸微暗,自己又何尝不是和阿晚一样的境地呢?他的父亲死了,他从小生活的无剑城一夜之间覆灭,他从无剑城的少主沦落成如同傀儡暗河的刀,这叫他如何不恨?
可他知道,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倘若他的人生只剩下愤怒和恨意,父亲所希望的,一定不是这样。
苏暮雨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为她驱散她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不安,“不怕阿晚,那些都过去了,你的阿爹阿娘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我陪着你,我一定会和你找到凶手,为他们报仇。”
云晚起初全身僵硬,但随着他温润的嗓音,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与力量,她心里那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
沉浸梦境的痛苦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抱紧了苏暮雨,就像是抱紧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的从他身上汲取她需要的安全感。
“好,暮雨哥哥……”
少女的呼吸因为方才的害怕而有些急促轻颤,一下下拂过他耳后的皮肤,像羽毛一样撩刮,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