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彼此确定过安全距离,予乐明确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界,都往后退了一步。于是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予乐一回生二回熟,直接奔着宋亚轩就摸上去了。两天不见,可给馋坏了。
宋亚轩也不躲,只是在予乐冲过来,晃晃悠悠站不稳的时候揽了一下她。
宋亚轩起初以为予乐只是换了种打招呼的方式,没想到一上午下来予乐一直在肆无忌惮地看他,小孩被看的有点害怕。
宋亚轩伸手盖住予乐的眼睛,“再看告诉猪猪侠”
“别!别告诉我男神GGbond!你怎么还告状呢”
结果第二天一来,宋亚轩穿上了长袖卫衣。虽然不过才五月份,可是在舞蹈教室跳一上午,短袖都有点闷,结果宋亚轩穿了个长袖卫衣来。
“我不看了,你回去换一下吧,你一会别中暑”予乐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要”宋亚轩才不信她的鬼话。
“我真不看了,真的”予乐百口莫辩。
宋亚轩死活不同意,后来舞蹈老师说他这个衣服有点宽松,太吃舞蹈动作了,他才去换的衣服。回来之后一直盯着予乐看。
“我真不看,真的,你不用监督我,我不偷看”予乐又无奈又想笑。
后来舞蹈老师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她说你们俩谁再盯着对方看一次,罚款五十。一下子把姜予乐和宋亚轩的斜视都治好了。
准备舞台的第二周,予乐把舞蹈全部拿下,已经可以独立且完整地跳完整个歌曲,但是予乐在看舞蹈老师给他们俩录的回放的时候,感觉自己明明每个动作和宋亚轩都一样,但是自己看上去忙忙叨叨的。完整度是有了,但这个美感,实在是有点堪忧。
“怎么办啊小宋老师”予乐走过去把脑袋埋在宋亚轩胸口。
“姐姐就是没有动作和动作之间的停顿,看上去好像每个动作都连在一起,所以就会显得很忙”宋亚轩拍了拍予乐的头,然后示范了一个八拍的动作,停顿与不停顿的区别,予乐很直观地看出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在改正了这个八拍的动作之后,效果很显著,宋亚轩就把整首歌每个动作哪里可以停顿一下都一一给予乐示范。并且哪里要放松,哪里要用力,把舞蹈的重点也都给予乐一一点出来。一个下午过去,予乐的舞蹈已经磨到了可以上台的程度。
在他陪她跳出一遍完美的舞蹈之后,予乐慕强的心理得到莫大的满足。
上场前,宋亚轩给予乐整理耳麦,予乐紧张地手抖。
“宋亚轩”予乐喊他。
“我在”宋亚轩看她。
“我害怕”
“别怕,我在呢”宋亚轩把予乐抱进怀里,“姐姐错成什么样我就跟着姐姐跳成什么样,别人不会看出来的”
以前上台,予乐都会和宋亚轩说一声加油,这次上台之前,宋亚轩主动牵起予乐的手,说:“姐姐,加油”
由于这是予乐第一次尝试唱跳,舞台完成的与他们自己之前的舞台相比,差了不少,乐评团挑了不少问题,网友也不太愿意去看一个还没成熟的舞台。这个结果,宋亚轩从一开始就想到了,所以他在下台的时候就已经给予乐打好预防针了,但是排名出来之后,宋亚轩还是怕她受打击。
两个排名都是倒数第一,这个成绩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宋亚轩给予乐发消息,问她会不会不高兴,予乐说不会。宋亚轩说不信。
“你下楼”宋亚轩给予乐打电话。
“你干嘛”予乐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阳台上,看到楼下站着一个男孩子,白T恤,牛仔裤,靠在路灯上。
予乐愣了一下,顷刻间惊喜与雀跃涌上心头。像封闭的山谷猛然敞开,大风无休无止地刮进来。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少年心动是仲夏夜的荒原,割不完烧不尽。长风一吹,野草就连了天。
予乐没来得及扎起头发,穿上拖鞋就跑下去了,她在宿舍楼门口,宋亚轩在路灯下冲她招手。
予乐等不及,就连这短短的五米也要跑起来,予乐扎进他怀里的时候,宋亚轩轻笑着说“这是租的衣服,姐姐别扯喔”
“你怎么来了”
“我们来借你们学校拍个MV”
“要带你去校园里转转吗”
“不用了姐姐,我们拍完了,马上就要回去了。”然后宋亚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很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予乐。
“这是什么”予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很漂亮的蝴蝶耳钉。
“这是我们上次去夜市拍摄的时候,我看到了,就买了。我记得姐姐很喜欢蝴蝶。”
“你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我这个吗”
“也不是,我想来看看”
予乐知道他可能是过来看看附近的广场什么的,但是还是故意逗他,“看看女生宿舍?”
“看看你”
予乐移不开视线,也不知道做什么动作。时间好像静止在这一瞬间。宋亚轩在路灯给他打出的死亡顶光下也惊艳的不像话,予乐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盯着他看,看他不笑时清冷的眉眼,看他轮廓清晰的骨相,看他的宽肩,看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予乐在一瞬间惊醒,宋亚轩,不是九岁不是十岁,是十九岁。
宋亚轩,是个男人。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笑,只是看着自己,从眼睛,直直地看进心里。他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予乐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可是予乐不想问。
予乐知道,她贪恋这一种几近暧昧的关系。她知道他的工作不允许他谈恋爱,可是她又不甘心和他断的干干净净。
“现在看到了,好看吗”予乐问他。
“好看”
“你也是”
宋亚轩助理给他打电话催他回去,而且情绪很激动。
予乐猜“你偷偷跑来的?”
宋亚轩一边应付着助理,一边点头。
“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快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宋亚轩冲她笑了一下,转身跑开了。
予乐拿着耳钉回到宿舍的时候,陈最凑过来,“不是吧大姐,你有什么收集癖吗,你这都多少蝴蝶的饰品了,你上辈子是梁山伯还是祝英台啊”
“宋亚轩给的,他之前去夜市上拍摄,看到了买的”
“妈呀,你什么时候拿下的这个小朋友,出去玩都想着你”
“别瞎说了”予乐可能是认清了现实,没有像以前一样害羞且激动地应对陈最起哄,反而冷静地把耳钉收好,毫无波澜的爬上了床。
“大姐,不会吧,你把人家小孩迷的神魂颠倒的,然后你不喜欢了?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没说不喜欢”
“那你怎么这么不对劲,怎么啦”
“我就是,有点困。”
“姜予乐,你最好是不喜欢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是好人”
予乐秉承着不与笨蛋争论的原则,翻了个身,说“知道啦~”
第二天是第五期分组的录制,导演故意只说了录制时间,没有派人去接。等大家都集合完之后,才公布分组方式,最后进入录制现场的六个人站在前面,亲眼看着前六位按顺序选择他们。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有嘉宾抗议,但是无效。
主持人一一念了最后六位的名字,宋亚轩和马嘉祺是一起来的,也是一起上榜的,跟其他五位相比,宋亚轩开朗地格格不入。
“待会万一没人选怎么办啊”马嘉祺跟宋亚轩小声说。
“不会的”宋亚轩安慰他。
“你是不会,我会啊”马嘉祺表示安慰的好,下次别安慰了。
前面几个人选的时候,马嘉祺还会争取一下,宋亚轩站在一边跟没事人一样。等予乐上来选人的时候,几个站在前面的候选人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我之前一直很崇拜予乐老师的舞台,真的很希望能跟予乐老师有一次合作”一个限定团出来的小rapper鼓足了勇气跟予乐表白,啰啰嗦嗦说了半天,慌不择言的。予乐看他说的真诚,差一点就被打动了,正想过去选他呢,宋亚轩那边轻飘飘的一句“姐姐不选我吗”,就轻易把予乐拿捏住。
见予乐没动,宋亚轩补了一句“真的不选我吗”
宋亚轩没说别的,只是挑眉看她,嘴角挂着笑,故意往上看她,他好像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钩人,挑眉加上目线攻击一套连招出来,他不信予乐不选他,所以他一字一顿,故意反问“不选吗”
“不选算喽”
予乐叹气,哎呀!真受不了。
“选选选”予乐小跑过去牵住他的手。
马嘉祺拍了下那个rapper的肩膀,满脸的 兄弟,我同情你。
予乐能感受到,从第一次宋亚轩小心翼翼地问,姐姐可以选我吗,然后列出自己所有的优点极力自荐,到今天他可以自信的站在那里,和她说,姐姐不选我吗。这短短两个月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这次主题是爱情。
予乐问宋亚轩“什么是爱”
“我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去问一下,什么是爱。”
“去哪问”
“去问问海,去问问天”
“好”
然后宋亚轩再一次没有跟他们公司的车走,直接上了予乐的车。在去之前,他们没有一个人去过那片海,可是予乐问他去不去,宋亚轩说,去。
“你后面还有工作吗”予乐把车开上路了才想起来问。
“有啊,但是能推,都是我们公司自己的录制,什么时候录不能录啊”
“那就好,翘课出来玩,比放假出来玩好玩多了。你们公司没有这么疯的姐姐吧”
宋亚轩笑:“这叫有趣的姐姐”
予乐说自己疯,是真的疯,她的决定来的突然,以至于她根本没看油量,好在走到一半看到有加油站。
“你去给钱”予乐给宋亚轩解开安全带,并塞给他自己的手机。
“姐姐怎么不去”
“我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我就不会被认出来吗”
“万一呢,但是我肯定会被认出来,不然我这么多年白干了。”予乐坚持,宋亚轩没办法,只好下车去找工作人员沟通 。
来的是一个年轻小姑娘,予乐在车里看见她一边加油一边瞟宋亚轩,在最后交完钱之后,叫住了宋亚轩,予乐赶紧把车窗降下去,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小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予乐一直笑到他上车
“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啊小朋友”
“哎呀,烦死了”宋亚轩气鼓鼓地:“我这么多年白干了!”
予乐觉得他可爱炸了,安慰他“没白干,对面那辆车里的人认出你来了,还拍照来着呢”
“那他们不会跟来吧”宋亚轩不想让私生搅乱了他们这次美好的私奔。
“不会的,咱们走小路”
导航这时候发出前方五百米右转的指令,予乐转过来之后就开始后悔,前一秒还在平坦宽阔的国道上行驶呢,下一秒车轱辘就落在了坑坑洼洼的土道。
宋亚轩看着导航上七拐八拐的路线,没忍住问予乐“姐姐,你不会是想把我卖掉吧”
“不会的,放心吧”
“姐姐你这路线导的,我很难相信啊”
“真的不会,轩轩这么可爱,我才不舍得卖掉呢”
小孩相信,并且小孩骄傲。
到了海边,予乐把车停在路边,就拉着宋亚轩跑进了沙滩里。
还不到能下水游泳的季节,海边人很少,予乐一路跑到了海浪的面前。她脱下鞋提在手里,挽上裤脚,踩进了水里。
予乐把墨镜别在衣领上,弯腰去捧起一捧浪花。墨镜在她一个俯身的动作时脱落下来,予乐没注意,只看到宋亚轩一路小跑,扑进水里。
“哎呀”宋亚轩没捞上来,墨镜很轻,被汹涌而来的海水带走,浪花退却,只剩一片平整的湿沙,和两人陷入沙子里的脚。
“他想要,就给他吧”予乐没再去捞。
“可是我身上湿了”宋亚轩委屈。
予乐想到他冲过来的时候小跑的两步,觉得有点好笑,再回想,觉得特别好笑,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宋亚轩站在水里插着腰。
“你好可爱呀小宝宝”予乐揉了一下他的脸
“我谢谢你嗷”
予乐又开始笑,宋亚轩弯腰把手伸进海水里,浸湿整个手之后,对着予乐弹水珠。予乐一边躲一边笑,躲着躲着,就沿着海岸线跑起来了。
跑了很远的一段路之后,予乐突然回头对宋亚轩说“宋亚轩”
“怎么啦”
“你想不想喝酒”
“好”
“你在这等我,我上去买”宋亚轩还没赶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呢,予乐就又提着鞋跑开了,沙滩上面有一家便利店,予乐风风火火地跑进去然后又风风火火地提着一袋啤酒跑出来。予乐快跑到他面前的时候把啤酒往地上一扔,喊着沙子好烫,伸着双手要抱,宋亚轩在她跑过来的一瞬间架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整个人举起来。然后举着她把她放到了被海水浸湿的沙子上,又折回去拿酒。
予乐起开一瓶啤酒递给宋亚轩,又起开一瓶自己喝,一边走一边喝。予乐给他讲上学时候的故事,宋亚轩告诉她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们追着太阳走,看着太阳摇摇晃晃的挂在天边,又突然失足跌落天际。
“嘿,你喝不喝”予乐举着酒瓶冲着天边的太阳喊。
没有回答,予乐就追着它跑,跑了一阵就累了,累了她就坐在一边的沙滩上,看宋亚轩拎着一袋子酒瓶慢慢朝她走过来。
“你走的好慢,太阳都落完了。”
“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呀”宋亚轩把袋子放在一边,也坐了下来。
予乐举着一瓶酒,嘿嘿傻笑,然后把酒瓶塞到他怀里,去一边的沙滩上刨坑。
过了一会,她又嘿嘿傻笑着回来。
“你看这是什么!”予乐手里拿着刚刚从沙子里刨出来的一支眼线笔。
“这是什么”宋亚轩伸手扶住予乐晃晃悠悠的身体,予乐顺势栽在他身上。
“这是马良的神笔”
“好好好”宋亚轩看她有点好笑,问她“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予乐一梗脖子“怎么不知道啦”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刚刚买酒给的超市小票,在背面工工整整的写下姜予乐三个字,然后拿给宋亚轩看,“看吧,我叫姜予乐”
予乐松手,小票被风吹动,还没来得及飘呢,被宋亚轩从空中薅了下来。
宋亚轩说“你好,姜予乐”
姜予乐回头看他,很认真的说“我们上辈子见过吗”
宋亚轩笑了,说“我们上星期见过”
予乐没接他的话,从他的怀里把自己的酒瓶抢过来。
“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予乐说着要往海里面洒,宋亚轩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呀”
予乐脸红红的,眼睛雾蒙蒙的,宋亚轩看着一袋子空瓶,和她说“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有一瓶酒,我要洒进大海里,和天下人同饮!”
“谁和你饮啊,你可别污染海洋了。”
予乐把手腕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背过身去小声嘀咕“自私鬼”
宋亚轩笑了,拿出自己的空瓶,“你别跟天下人分享了,你跟我分享分享吧”
予乐把瓶子里的酒往他瓶子里倒了一半,说“这样你就是我的天下人啦”
宋亚轩深深地看着她,没说出来话,两个人一碰杯,把最后的酒喝干,然后躺在沙子上吹风。风软软的,是无限接近夏天的味道。吹了很久很久,宋亚轩已经完全清醒了,予乐也不像刚才一样满嘴胡话。
“宋亚轩”予乐喊他。“什么是爱”
宋亚轩只是躺在一边,看着星星,没有回答。
“爱是整个森林里的老虎全都融化成黄油,爱是给暗下去的生活,涂一抹口红。爱是很荒谬的东西,爱是很可爱的东西”予乐自问自答。
“爱是很矛盾的东西”宋亚轩在她身边轻轻说。
“爱会让你很矛盾吗”
“爱会让我变荒谬,变可爱,可是我会让爱变得很矛盾。”
“你会让爱变得很矛盾吗”予乐揉了揉眼睛
“你向我走来,我推开你,其实是在拥抱你。”
“那我下一次还要向你走吗”予乐以为她听懂了宋亚轩的意思,以为他被困在自己的职业身份里,所以予乐试探他。
“我想你来,可是我不能”
予乐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了,他好像对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抱有和她一样的观点。予乐觉得,就这样模糊着,矛盾着,挺好的。
海风缓缓吹着,予乐感觉,好像一片海向她走来,肩并肩,头碰头。
“爱是很矛盾的东西”予乐重复了一遍宋亚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