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期第二次见到赵元君的时候,是自己错估了敌人的实力,他弄得有些狼狈,一丝不苟的发型有些凌乱,原本那身雪白的衣裳也染上了污垢,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赵元君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轻而易举的杀掉了那些追过来的敌人。
月光下,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眉目清冷,散发出点点的冷光,她用衣袍擦掉见上了血渍,神情冷冰,但回过头看见了他们,神情倏地温柔起来,犹如融化的积雪美的动人心魄。
“你是仙女吗?”楚袅呆呆的问,她的眼中写满了惊艳。
文无期本来想说这世界没有仙女,但看着此刻的赵元君又觉得仙女本该如此,如果仙女不长这个样子,那一定是仙女的错。
赵元君噗嗤一下笑开,就像是初见时那样整,气质变得柔和起来,她温柔的不像话。
她看向他,“文无期,又见面了。”
文无期这才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楚袅一脸八卦,眼睛一亮,“文少,你们之前认识呀?”
文无期勉强维持着庄重,他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句。
“那当然了,我们可是朋友呢。”
赵元君笑的好看,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文少竟然也会有这么活泼的朋友。”
老唐感觉到惊讶。
活泼吗?文无期默然,他凝视着赵元君,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陆掌院发现前期的情报有误,害怕你们应付不过来,让我来施与援手。”
“你也是密阁的成员,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楚袅性子活泼,爱交朋友,密阁的所有女生她都是认识的。
“我的话……身份稍微有一点特殊,平时并不在密阁,大约只有遇到麻烦事了,陆掌院才会想起有我这么一个人吧。”
赵元君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
“啊?”楚袅说,“一直一个人的话一定很寂寞吧。”
“对呀对呀!”赵元君连忙点头,“平时我可无聊死了,要是能和你们在一起生活的话说不定会有意思一点。”
“我可以帮你向掌院申请。”八斋的人都有些惊讶的看向文无期,文少的脾气一向冷淡,很少会管八斋以外的闲事。
文无期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毕竟你刚刚帮了我们,投桃报李不是理所应当的。”
老唐和楚袅对视一眼开始挤眉弄眼,他们压低声音说,
“你说文少像是会报恩的人吗?”
“我觉得不像。”
“真是奇怪……他难道不应该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吗?上次他对花少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他说,这是公事,你只是在办你份内,难道还指望我感谢你吗?”
“你也是笨……女人和男人能一样吗?”
“天呐!……难道”
文无期咬牙切齿的说,“我能听得见。”
后面的人望天望地就是不看文无期,文无期也不敢再看了元君,他低着头咳嗽一下,
“你觉得我这个题议怎么样?”
赵元君抬头望了望了月亮,
“算了,陆掌院不让我进密阁是有自己的考量,没必要为难他。这样就挺好的呀,只要能为国家尽力,在哪都无所谓。”
“今晚的月亮可是美呀。”
文无期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赵元君,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说,
“是啊。”
其实今晚的月亮平平无奇,可是……他就是觉得很美。
赵元君笑了笑,眼睛弯成半月形,背在背后的手挥了挥,“时间不早,我们也不同路,就在这里告别吧。”她转身,文无期这才注意到赵元君手背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顺的剑柄悬挂在剑尖上。
“等等!”
文无期喊住了她,元君回头微笑,“怎么了?”
文无期从自己洁白的袍子上撕下一块布料,他上前几步,不由分说的拉过赵元君的手,小心翼翼的吹着吹伤口,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心疼,细心的将纱布缠绕在对方手上,他是半蹲着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让人无法开口拒绝,“受了伤怎么不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淡淡的责备之意,仿佛他们并不是只见了两面的人,而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习惯了,左右又不会死人,我不怕疼的。”
赵元君还在笑,文无期冷着脸有些吓人,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
“你这样有人会心疼的。”
文无期说完低下的头,不接收赵元君有些惊讶的眼神,
他几乎是说完这一句,耳根就红透了,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不会的,没有人心疼。”
文无期很聪明的接收到了这一句话的言外之意,他的话梗在喉咙中,过了半天才闷闷的说到,
“我会心疼你的。”
说完这一句话,他匆忙的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可是回了头,发现自己的两个队友全部走掉了。
想要匆匆逃走,好让自己不再那么窘迫但心中又有一点舍不得。
他迈开步子走了几步,才听见那个人说,
“谢谢你,文无期。”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也狼狈开场,也以狼狈结尾,但每次回忆他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