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喝了药,出门走走,正看见乔元君站在屋檐下失神的望着一个方向,李莲花上前时乔元君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如果放在平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走了过去方才看见原来是故人故事。
他自嘲一笑,却看见乔元君看的专注,姓乔……乔婉挽,李莲花的眼皮直跳隐约居然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
乔元君看着那人缓缓走来,施施而行,举步轻摇,还未窥得完全容貌却也想象出其容颜绝世,乔元君专注的看着那人,李莲花发现乔元君的神色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变化,乔元君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但此时李莲花认定她是脆弱的,眼神中流露出除悲天悯人之外的另外一种悲伤。
“真是一个容色倾城的美人。”
乔婉挽脸色苍白,眉眼间萦绕着一丝忧愁,让那本就盛极的容貌平添了几分脆弱感,这样的美人儿怎么能不让人怜惜……
“你也不错呀,只是没有许多人识得,若是更多人认识你,说不定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头就换人了。”
李莲花当然知道乔元君并不是在意这个,只是想缓和此时的气氛,他无意去探查乔元君的秘密,但这样脆弱的乔元君无论是谁看了,都会想帮上一帮。
乔元君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姐妹心有灵犀,乔婉挽回头看见了乔元君,她与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便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了,李莲花见状找了个借口要离开,“我感觉还有些不舒服,我先回房间躺躺。”乔元君点了点头,眼神却没有放在李莲花的身上,李莲花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的。”
李莲花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在拐角处正好遇到了方多病,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能够听到她们谈话的声音,方多病本来打算说些什么,李莲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用眼神示意方多病现在的情况,方多病接收到信号探出一个头,刚看到乔婉挽和乔元君两人站在一起,两人的气质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如果乔元君没有毁容的话,美人如画,让人赏心悦目,方多病小声说,“李莲花,你要偷听呀?”
“怎么你不好奇?你不听你可以自行离开呀。”
其实李莲花本来没有打算偷听,方多病这么一说,他心里又实在好奇不如拉一个共犯。
“我……”
还没等到方多病反驳,两人的交谈声就传了过来。
“这位姑娘看上去有些面善,也许我们曾经见过,你可以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吗?”
乔婉挽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红了大半,泪光闪闪,弱柳扶风的样子,让人看了便会心碎,只是此时勉强维持着才让声音中的颤意没有那么明显。
或许真是宿命般的缘分,这十多年他们亲姐妹从未见过,一见面就心有所感,哪怕乔元君遮住了半张脸,乔婉挽依旧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感。
“乔大美人儿这江湖里谁人不知?不过我们没有正式见过面,你名气那般大,我也不过是从人群中远远望见过你,至于我姓甚名谁……呵,有那么重要吗?无名小卒罢了。”
方多病感觉到不对,乔元君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礼貌有余,亲近不足,但是她对待乔婉挽态度却有些微妙,似乎她很讨厌乔婉挽。
乔婉挽沉默了良久,她只是直直的看着乔元君,平息了一下呼吸,将情绪收敛一番,这才重新开口,
“姑娘有所不知,我曾经有个妹妹,大约在她八岁的时候走丢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她,看到你我总觉得亲切,也许……”
方多病听到这里,刚才反应过来乔婉挽也姓乔,他想起了乔元君曾经跟他讲过的那个故事,原来竟然是这样!
只是竟然见到了亲人,又为什么不相认呢?若不愿意相认,又为什么不躲开?方多病了心里有许多的疑惑,但这些疑惑都放在乔元君之后,不管怎样乔元君是他方多病的朋友,她无论怎么做都有自己的道理,自己只需要支持就好。
李莲花之前心中有猜测,现在看到方多病变换的神色,已然猜出了真相。
他心中感慨,这个世界真小,想起以前的玩笑话,又有些怅然若失。
“你妹妹走丢的时候已经八岁了,定然记得自己姓甚名谁,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要么是早就把你们忘了,要么……这个人早就不在了。”
乔婉挽眼泪已经盈满了眼眶,那豆大的泪滴顺着眼颊滚落,她不住的摇头,似乎是在否认某个事实,
“不是的!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被乔婉挽注视着的乔元君轻轻的叹了口气,近乎无奈的说道,
“乔姑娘如何想本与我无关,但我还是劝乔姑娘放下执念。遗失的人或许早有自己的另一番天地,你想把她找回来,到底是因为你们都很想她,还是因为午夜梦回心中的愧疚难以平复,若是前者,我想即使见面不相识你们也依旧两心相印,但若是后者,我想……当年她是自己走丢的,乔姑娘也不必愧疚,她不会怪罪于你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乔婉挽掩面痛哭,她一步步上前,乔元君站在原地,“我心中有愧是因为当初是我擅自带她出去玩的,如果不是我……”
乔元君打断了她,她的头微微下低,情绪也被长的滴水不漏,“乔姑娘交浅言深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也许是她这句话的语气太过于严厉,乔婉挽低着头许久没有开口,只是固执的不肯走。他们两姐妹是有相似之处的,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执着于某一件事情而不动摇,乔婉挽心中认定她是自己的妹妹,便一定要验证此事。
可她终究底气不足,所以哪怕是固执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不是你的错,乔姑娘放过自己吧!如果你执着的认为那是你的错,那么原谅自己吧!我想你的妹妹是爱你的,如果她知道你这样为难自己,她也会难过的。”
方多病原以为乔元君会恨乔婉挽,可是他没有想到乔元君却反过来安慰乔婉挽,李莲花却隐约知道为什么乔元君不愿意回去,也许曾经是因为师门传承困住了乔元君的脚步,而现在是因为她命不久矣,得到了再失去,岂不是更加残忍?
“那你觉得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乔婉挽见到乔元君始终不肯承认,换了一个迂回的方式问,
“很好。”
“那她……”
乔元君打断了乔婉挽,“她希望也能忘记她好好生活。”乔婉挽一时间竟无话可说,“当年的事情并非你之过。当初,是她执意要下山的,你只是陪她同去。如果没有你,她也会溜出去。她其实很高兴,你没有和她一样走丢。”
乔元君笑了,温柔极了,“姐姐,放过自己吧。”其实就连她也说不明白,明明不打算相认的,最后还是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对于当年的事情,她已经没有了怨恨,那本就是一场意外,就算有责任也不应该是当年还是孩童的乔婉挽背负这些,她不希望任何人困在当初,她之所以恨父母,是因为她知道他们有能力,他们将其他的事情放在救她之前,哪怕是她也耿耿于怀,所以就算是被师父救了也不愿意再回去。
乔元君说完最后一句话,施展轻功飞走了,乔婉挽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