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走后不久,顾九思就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看上去在外面喝了不少酒壮胆,他整个小脸都是红扑扑的,眼神迷离,但即便如此,还是先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他倒了两杯酒有些犹豫,就当他马上要将其中一杯酒倒掉之时,元君出声阻止了他,
“郎君可是要和我喝合卺酒?”
顾九思倒酒的手一顿,她走到了元君的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她,看着对方那双醉人的桃花眼,顾九思轻轻的吞咽了口唾沫,心中不由的感慨,自家的娘子可真是好看,但面上还是保持沉寂,他将手中的酒递给元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对方拆之入腹,元君轻笑出声,顾九思也觉得气氛没有那么沉重了,装不下去,便轻声的问道,“你笑什么?”“我自是笑郎君装凶装的不像,哪有人一脸凶相,却仍然愿意与一个小女子平视呢?”说话间,元君接过了顾九思手中的酒。
顾九思原本也想跟着笑,却想到元君是阴差阳错嫁进来,心中又沉了沉,于是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元君放下手中的扇子,小巧精致的脸庞露了出来,她的目光温柔浅浅,整个人温柔又沉寂,她伸出手来抚摸上顾九思的眉毛,顾九思也不躲避,微凉的指尖碰上灼热的皮肤,让人心猿意马。
顾九思抓住元君的手,神情变得恍惚,整个人的心神像是被吸进去了,迷迷糊糊的,两个人的距离越走越近,他欺上身来,才发觉自家的夫人真是小巧精致,意乱情迷间,他看见对方的红唇一张一合,顿时间犹如浇了一盆凉水,马上坐起身来,规矩的坐在一旁,心里是难掩的失落。
因为元君说,“郎君,我们还是聊聊吧。”顾九思心想,聊,有什么好聊的?新婚燕尔,不正是聊这些事情的时候吗,但他心中又明白,自己是不能强迫一个女子的,他不确定元君是否喜欢他,如果,如果……大不了和离就是,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漏了气的气球,整个人蔫哒哒的。
他心中难免有些气愤,要是要聊干嘛之前还一副勾引自己的样子!哪怕知道他自己有失偏颇,却仍旧忍不住给自己找起理由来,但想了一圈又觉得还是自己的错,男子本就强势过女子,是自己没有照顾到元君的情绪,他胡乱的揉了揉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柔些,于是声音柔和的问道,
“你想要和我说些什么?”
元君有些莫名其妙,她并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又怎么会引得顾九思有这样大的情绪?
她计上心头,“郎君,你我此前并不互相了解,这场婚事也是阴差阳错……”
她故意停顿了片刻,想看看顾九思是什么反应,对方果然羞恼了起来,“说白了,你就是和你的妹妹一样瞧不上我呗!”
之前不久时并不认为自己不如别人,只是现在面对元君却有些泄气,心中竟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认真读书,但又一想,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便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蛋。
想到这里便口不择言起来。
“你若是想合离,但这段时间风头过了,我与你合离便是,左右我还不至于娶一个瞧不上我的人。”
顾九思还没有注意到元君的眼神全然冷了下来。
但元君并不想要和顾九思吵架,她从来沉着。
只言道,
“郎君误会了,我既叫你郎君便从来没有瞧不上你,在我的眼里,郎君是一个至纯至信之人。郎君的名声虽不好,但我从未听过郎君欺负弱小,可见郎君为人处世自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我一向知道流言止于智者,初见那日我亲见郎君,郎君待我温和有礼,进退有度,且隔日我便收到了那白狐裘,我便知道传言不可信,郎君虽然名声不算好听,但为人正直,我并不觉得自己嫁错了人,但此前听说你是要娶我妹妹的,只怕你心中之人非我,才说要谈谈,可郎君却如此误解我,实在让人心伤……”
元君红了眼眶,泪水也顺着脸颊低落,一颗颗的圆圆的珍珠一般,真是美人垂泪,让人心疼不已。
顾九思听了元君的话,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生平最害怕女人流泪,更何况是自己的妻子。
他先解释的最要紧的,“我与你妹妹的事情纯属子虚乌有,你是他姐姐,自然明白他心悦之人是叶世安,我即便再怎么样纨绔,也不会去拆散一对有情人。”
元君止往了泪水抬眼悄悄的瞧顾九思,娇滴滴的问,
“此言当真?”
偏偏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哭腔,混着几分沙哑,就像是一片羽毛在心上挠痒痒似的。
“自然是真的。”
元君自然就破涕而笑,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她装作羞涩的样子将视线移开,又怯怯偷看顾九思,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顾九思被勾的心痒难耐,“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还想问什么?”
元君说,“谁是你的小祖宗?”随后偷偷的轻笑起来,“你之前可有喜欢的人?”
顾九思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起了逗弄之意,他板着脸说,“当然是有的。”元君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整个人就像是失了神一样。“你…你……!”她又急又气,蜷缩起来,像是又哭了,顾九思见此,只恨自己嘴贱。“我喜欢的就是你。”元君却不抬头,“你别骗我了?我与郎君不过几面之缘,你即使此前就喜欢,这个人又怎么会是我?”顾九思急了,只好说到,“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还不成吗?”
元君露出半只眼睛,红彤彤的就像一只小兔子,“我就不再问你真假了,你这人惯会哄我开心,这才片刻,就惹得我又哭又笑的,反正我是不愿意再相信你了,你今日就去睡地板吧?左右你也不喜欢我。”
元君狠狠的瞪了顾九思,便捂住耳朵要开始装睡。
顾九思在心中叫苦,见对方真不愿意理自己了,又只好规矩的打了地铺,心里想到,来日方长,他定要对方看见自己的诚心。
……
夜半三更,元君却并没有睡着,她思量着顾九思的话,明白对方恐怕是真的有些喜欢自己,有了郎君的喜欢,日后再顾府行事也容易些,但今日行房之事虽然是糊弄过去了,日后又该如何?虽然目前她并不讨厌顾九思,但是说喜欢还是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