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韩芸汐黛眉微蹙,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幽幽说道:“彼时,你正与周公神游梦乡。难道,你让我进你的寝所,敲锣打鼓似的把你喊醒,扰你清梦不成?”
未曾料到,梵樾神色未改,依旧镇定自持,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反问道:“为何不可?”
韩芸汐气鼓鼓地把脑袋一扭,像只赌气的小猫似的,连眼角都染上了几分娇恼,不想再看某个不讲理的倔种,语调中含着几分不耐之意:“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君,犹如鸡同鸭讲,对牛弹琴,言语难通!!!”
偏偏梵樾并未就此罢休,他神色凝重,双手轻轻地搭在女子的肩膀上,顺着她侧身的方向缓缓用力,动作虽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女子的身子慢慢掰正,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易碎的美玉。
韩芸汐一脸懵,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而梵樾则目光紧紧锁住女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与深沉,追问道:“你与我言语难通,与藏山就相谈甚欢,畅所欲言?韩芸汐,你怎么能因人而异呢?!!”
韩芸汐心中厌烦,不愿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所幸男子置于她肩膀的手并未施加气力,她身形轻转,巧妙地抽出身来。
而后,她莲步微移,伸出素手,轻轻覆上那人喋喋不休之口,语带无奈与规劝:“梵樾,且安静片刻吧。你这般动辄发怒,仿若未经世事之稚童。若此般行径传扬出去,于你仙使之威名,恐有折损。”
“所以,你乖一点,好吗?”
最后一句,与哄幼稚孩童并无二致。
韩芸汐的神情带着几分温柔与熟悉,往昔在家中,面对弟弟的顽皮与淘气,她亦是这般耐心安抚。
此刻,那些曾经的温馨记忆涌上心头,她自然而然地将哄弟弟的那套法子,得心应手地施展在梵樾身上,仿佛时间在此刻交织,温情也在悄然蔓延。
然而,世事常出人意表,韩芸汐所用之法竟意外收效。梵樾如被施了静谧之咒,双唇紧闭,不再喋喋不休。
藏山于旁,虽未言语,却默默以拇指点赞,心中暗自惊叹,其神情似有钦佩之意,于心底轻呼:“韩姑娘真乃神人也!!!”
而韩芸汐尚不自知,以为是自己言辞切中要害,令梵樾折服,一时竟觉自身聪慧过人,颇有自得之色。
唯有梵樾自知,他之所以缄口不言,缘由很是隐秘——
他嗅到了韩芸汐掌心逸出的药草香。
那香气清凉淡雅,宛如隐匿于时光深处的诗篇。当他微微凑近,一缕清爽如潺潺溪流般淌入鼻息,恰似置身于一场初霁后的山林,每一丝空气都被洗净,带着透彻心扉的清新,撩拨着他的心弦。
梵樾并非药草行家,故而一时难以精准辨出这究竟是何种草药散发的芬芳。然而,他心中有一点笃定无疑,她掌心的那缕香气,着实好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