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看清了李欲燃的那张脸之后才惊讶地喊:“你你你!你是李欲燃!”
“嗯,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李欲燃把手收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递了一张纸过来。
“……谢谢。”这次,江逾白没有拒绝,接过来擦了擦脸。
“不用谢,举手之劳。”李欲燃转过身,江逾白以为他要走,没想到他只是去拿书包,又拍了拍灰。
“……你不怕他们去学校举报吗?”犹豫了一会儿,江逾白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他们不敢,毕竟是他们先围人。而且他们以前应该没遇到这种事,只是围堵弱小,再威胁几句,他们不敢说,也不会有人说出去。”李欲燃站着,江逾白坐着,这强大的压迫感还是使江逾白站了起来。
“你这么好的学生,没想到这么……”
“什么?”李欲燃抬眼问道。
“……熟练。”忍了忍,江逾白还是将这个词说了出来。
“我初中的时候不在这块,那块更乱,不学点生存技巧就得天天被人打,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难怪。”江逾白呼了口气。
“这么晚了,不回家家人不会担心?”李欲燃刚刚虽然听见了江逾白他妈妈走了,但他认为,江逾白家里,总有人吧?
“我妈不在,你刚刚应该也听见了,家里就我外婆一个人,她身子不好,只能躺床上。我妈还挺有良心,走了也知道给我外婆请个护工,但她经济能力也有限,只能请个白天在的。”
“你妈……欠了很多钱吗?”李欲燃倒也不是什么八卦之人,但毕竟刚刚帮人打完架,总得知道事情的原委。
“嗯。她长得还算不错,所以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昨天我其实就猜到她会走,因为我看见她的微信里有个人,他们聊得很……不错,那个人让她搬去他家住,她同意了,而且看她那迫不及待的信息,昨天肯定就收拾行李走人了。”江逾白自嘲地笑笑。
“那你……还能继续读书?”李欲燃听完这个故事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我必须要读书,我只有靠读书才能带着外婆远离我妈,我兼的那些职,暂时还是供得起我上学的。”江逾白一说起这话,眼里仿佛有了星星,发着光。
“那你今天上晚自习是不是没去兼职?”李欲燃想了想,晚自习上到九点十分,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总不能现在去兼职吧?
“所以我要现在去啊,就去烧烤摊什么的帮帮忙,一年下来,再加上我以前攒的一部分钱,也够学费了。”江逾白笑了笑。
“那我要是没帮你打跑那些小混混,你怎么办?”
“求一求他们吧,如果他们还没打够骂够的话,我就跟他们说我要去兼职,要是耽误了就没法还钱了。”
“试过?有用吗?”李欲燃显然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没试过,以前我感觉有人跟着就绕着走,走大路,今天实在太累了,想着赶紧兼完职回家睡觉,一转弯,就遇见他们了。”
“那我现在是不是耽误你了?”李欲燃后知后觉。
“没事,谢谢你听我讲这些,果然说出来舒服很多了。”
“嗯,如果还想倾诉,还可以来找我,我洗耳恭听。”李欲燃点点头,他第一次遇见这么惨的人。他小时候被爸妈保护着,初中的时候看见有人被打也是因为抢钱,还不知道在某些角落里,有有着这么艰辛的人生,却还是要坚持活下去的人。
他们分了别,李欲燃继续往家里走,拉开家门,就听见父亲的呼噜声,而母亲还开着一盏小灯,正在看书。
“燃燃,回来啦,你爸本来说要和我一起等你的,但我看他太累了就让他去睡了。
你们晚自习上这么晚,饿不饿?”
“我不饿,妈,以后别等我了,这学期完了就高三了,晚自习都会上到很晚的,您天天这么等,身体熬不住的。”
“没事,妈也一把老骨头了,晚上哪里睡得安稳?就想看着你上大学,考个研。别像你爸一样,只能当个小白领,天天听老板使唤。”
“知道了妈,我会的。那您赶紧去睡吧,我洗个澡也睡了。”李欲燃知道母亲一直只有这么一个心愿,他现在年级第一的成绩也是因为母亲的激励和他的天赋和努力。
李欲燃冲了个热水澡,换了睡衣拉开了书桌前的椅子,“啪”的一声打开了台灯,将今天的笔记和错题又复习了一遍才收拾东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