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深秋,上海码头的汽笛声裹着咸腥的风掠过外滩。
清棠从客船上下来,依萍送的围巾早已磨得起球,却依旧妥帖地绕在颈间。
她叫了一辆黄包车抵达曾经的陆公馆,门铃响起那一刻,惊起台阶上啄食的麻雀。
“谁啊?”梦萍抱着叠好的棉被探出头,苍白的脸上瞬间愣住,“……清棠!”
梦萍声音很大,孤儿院的孩子们闻声涌来,好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清棠摘下墨镜,露出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眸,一身风衣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气质冷冽又夺目。
前院晾衣绳上,傅文佩和可云正在晾晒尿布,竹篮里的衣服基本补丁摞着补丁。
依萍从阁楼跑下来时,旗袍下摆沾着墙灰。两年未见,她眼底的要强仍在,不过多了多了几分从容。
她愣了半会儿神,对清棠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说罢,她又冲上前紧紧抱住清棠,似乎所有的牵挂都在这个拥抱中得到了倾诉。
梦萍、可云和佩姨也纷纷围了过来,大家激动地分享着这些年的经历。
在孤儿院的日子里,清棠将空间留下的小部分物资全部拿出来,帮助孤儿院改善了孩子们的生活条件。
她还和依萍等人一起,为孩子们讲故事、做游戏……
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清棠拿着一把铁锹独自来到了陆振华的墓地,
将陆振华坟墓刨开,棺材毁掉,尸骨丢进了上海的下水道里。
原主的母亲、哥哥和嫂子如今尸骨都不知道在哪,这个给原主母亲带来一生伤害的男人凭什么入土为安。
办完此事后,清棠港城的船票也定好了。
在港城,她考入了师范类学院。
毕业后,她成为了一名外语老师。
在此期间,她收到过依萍分别从宝岛和国外寄来的信。信中,依萍分享着自己的生活点滴,表达着对清棠的思念和祝福。
彼时,她早已嫁给了书桓,佩姨也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孤儿院在内战结束后被政府接收,可云梦萍留在那里做保育员工作,王雪琴当初拿走陆家的钱财被一个小白脸骗光,不得已又带着尔杰回到了上海。
但因为身体染上了病,没多久就死了。
杜飞如萍被局势所迫定居在了宝岛。
尔豪一直留在大陆,但六十年代的时候,因出身问题死在了西北某个农场。
岁月在批改作业的红笔中悄然流逝,清棠退休后便开始周游世界。
当她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地回到港城养老时,正好是港城回归那一年。
抗战时期在战场上拍照片被她整理成册,寄回大陆的某抗日战争纪念馆。
千玺年间,清棠收到了一份依萍和书桓相邀去上海相聚的请帖,这场聚会有如萍和杜飞,也有梦萍和可云。
该说不说,他们还挺能活的,而且都八十多岁了还能从全国各地赶往上海得瑟。
清棠是不行了,自从进入八十岁这个年轮,身体机能各个指标都在下降,船和飞机都坐不了,就没有和他们那群人一起折腾。
不过那群人自从在上海聚会后,仿佛被下了魔咒一般,一年之内便全部相继离世了。
哪怕清棠没有参加,也在不久后,随着自然规律脱离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