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坐这抽烟。”
陈栈皱着眉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小孩,男的,大概十七八岁,撇着嘴,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他现在很烦,一点也不想应付小孩,于是吐了一口烟,很不客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你坐着我的狗了。”小孩仍然一副拽样,像个拽哥。
陈栈:“……”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屁股底下坐着一个狗尾巴尖儿,尾巴的主人正看着他傻乐。
“这狗怎么不吭声啊?”
说着,他挪了挪屁股,小狗重获自由,摇着尾巴来舔他的脸。
“哎呀,真恶心。”陈栈伸出胳膊挡住脸,但还是被舔了一脸口水,他生无可恋的看向“拽哥”,“你管管你狗行不?”
“拽哥”蹲下来朝狗招了招手:“小巧儿,来。”
听到自家主人的召唤,这只名叫小巧的狗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陈栈,奔向了自家主人的怀抱。
陈栈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一边抽着烟一边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专心摸狗的拽哥。
白T恤,黑色短裤,运动鞋。从着装上不难看出还是个学生。
看了半天,拽哥还是不走,这么坐着挺无聊的,唠唠吧。
“小孩,你几岁了?”陈栈尽力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问。
“……”拽哥看起来很不愿意理他,“十六。”
“喔,还小呢,还上着学呢吧?”
“高一,”拽哥指了指不远处的珩南一中,“就是哪儿。”
陈栈有些吃惊,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市重点,小孩儿有点料子啊!
他笑眯眯的:“那你成绩怎么样?”
他自以为他笑的很和善,其实拽哥看到他那张欠了吧唧的老脸时,特想一巴掌呼过去。
“……”拽哥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俩字,“还行。”
天儿让俩人聊死了,陈栈也没话说了,就坐在那儿继续抽烟,拽哥就蹲在旁边撸狗。在狗毛被撸秃之前,终于,拽哥忍不住了:“叔,你给我让个地儿呗,腿蹲麻了。”
陈栈差点一口烟给呛死:“你他妈叫我什么?”
“叔啊。”拽哥看起来很无辜。
“你知道我多少岁吗?”陈栈咬着牙,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老子今年二十五!”
“哥,哥,不好意思啊。”拽哥立马不拽了,他陪着笑,“你长的有点着急啊。”
“你信不信我抽你!”
“嘿嘿,”拽哥一屁股挤开陈栈,“哥你抽的啥烟啊?”
陈栈从兜儿里掏出烟盒,显摆似的一晃。
“我靠,黄鹤楼!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哥我求你了,给我看看!”
说实话,没有男人会拒绝黄鹤楼,拽哥也不例外。
“看什么看,你一个小孩抽什么烟?”
“不小了,我都快成年了,真的哥,我就看看,我都没见过!”
陈栈抵住他:“就一根啊,小孩抽多了不好。”
拽哥疯狂点头。
陈栈看着他熟练地点烟,皱着眉:“你不是第一次抽吧?”
拽哥扭头看他,也不说话,只咧着嘴傻笑。
陈栈扭头不看他,只在心里骂他,
傻帽。
“你抽烟你父母知道不?”
拽哥吐出一口烟,看上去仿佛历经沧桑,实际上说出来的话也历经沧桑:“他们早死了,我现在跟着舅舅,人家老两口也有孩子,每月只给我打生活费,没人管我。”
还挺可怜的。
陈栈没搭腔,低着头默默后悔,妈的,我真不是人。
“哥你是干什么的?”
“我?”陈栈嘿嘿一笑,“我是警察。”
拽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
陈栈很不高兴:“不是你什么表情,老子实打实的警校毕业生好吧!”
“看不出来。”拽哥撇撇嘴,“我记得咱们这片儿有一个特出名的条子,家里老有钱了,听说就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咱这儿出了名的傻帽儿。听说有一回一老头老太太当街打起来了,那老头非说老太太欠他8000块钱,老太太要死了说没有。然后那傻帽就来了,说多大点事啊,直接拿出钱来给老头,结果那老头不要,直接把钱扔回去了哈哈哈。这家伙给那警察整急眼了,拉着老头去银行取了两万块硬塞给老头,还跟老头说不要就是看不起他!你说他傻不傻哈哈哈哈哈……”拽哥讲的正起劲,一回头看见陈栈板着脸看他,吓了一跳:“你咋了?”
“实在有幸,您说的那个傻帽,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