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瞬,刘耀文下意识地绷紧了整条手臂,脊背也微微往后缩了半寸,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在外杀伐决断、执掌偌大刘氏集团,连商场博弈刀光剑影都面不改色的三爷,此刻像个被迫接受打针的幼童,强撑着冷硬的面部表情,长睫死死垂落,不敢去看落在小臂上的针管。
满月指尖轻轻按住他手臂的皮肉,动作稳而轻柔,另一只手缓慢推送药液,眼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却又刻意放软了语调,带着哄人的软糯。
“别动啦,就一点点,很快就结束了。”

一旁站着的李医生全程瞪大双眼,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方才刘耀文态度强硬,一口回绝注射,任凭自己如何解释药物无法口服、关乎后续身体恢复,男人都冷着脸下令把针管拿走,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任谁都觉得今天这针绝无可能打上。
结果满月轻飘飘一句。
阿文~我给你打针好不好。

不可一世的三爷居然直接顺从地伸出了胳膊,落差之大,让他险些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默默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手臂上,只觉得这一幕颠覆了自己长久以来对刘耀文的认知。谁能想到这位传闻中阴戾偏执、占有欲极强的商界大佬,软肋居然幼稚又直白——仅仅是惧怕打针,且只愿意让满心放在心上的小姑娘亲手为自己操作。
药液一点点推入血管,满月另一只空闲的手指,故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刘耀文掌心的纹路,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遍遍蹭过他紧绷的掌肉。男人的手掌瞬间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扣起,却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她把玩着自己的手掌,僵硬的身体在她细碎的安抚里,渐渐松弛下来。
“明明怕得手都在抖,还要装成无所谓的样子,不累吗?”

满月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调侃,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廓,刘耀文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脖颈线条绷得更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不肯承认自己的怯懦。

“没有怕”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目光死死投向落地窗外面的庭院绿植,强行转移全部注意力,试图忽略小臂上针头带来的轻微刺痛。

“不过是一点药物注射,不值得放在心上。”
嘴硬。

满月轻笑出声,推送完最后一点药液,动作利落又轻柔地拔出针头,立刻拿出一旁的医用棉签按压在针口处,替他按住止血。她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借着按压的动作,指尖轻轻在他手臂内侧细腻的皮肤上划了一下,看着男人耳根红得愈发明显,心底满是藏不住的软意。
世人皆知刘耀文铁血冷情、手段凌厉,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从无软肋的掌权人。
可只有她知道,这人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笨拙与柔软。
怕疼、怕打针、怕黑暗独处,更怕……她再次离开。
刘耀文被她撩得呼吸微乱,下意识收回目光垂落看向她。少女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清亮细碎的笑意,没有半分嘲讽,只有满满纵容的温柔。那是独属于她的、只给他一人的偏爱包容,将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小怯懦,妥帖收纳,温柔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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