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篇：火、山

汪灿“‘被抓到哪里去呢’那个穿黑衣服的大人蹲下身子跟我讲话。‘当然是臭臭的山洞！你们不想留在外面吗？’怎么会有人喜欢山洞呢？那里面有好多咬人的虫子。”

汪灿“穿黑衣服的大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父母呢小朋友？’父母？那是什么？我想了一会儿，‘哦！你说的是大人们吧？’‘对，他们在哪儿？可以带我们去找他们吗？’我有些疑惑，‘可是你们没有被我打到，会被他们带回山洞的。’”

联想到现在，需要进入深山的任务也不在少数，那群穿黑衣服的大人，应该是汪家人吧。

汪灿“‘小朋友，可以跟我们讲讲这里的事情吗？’我猜想他们可能是刚进到这里，对这里还不太了解，在带他们去找土色衣服大人的路上把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了他们。他们可真奇怪，好好的外面不待，非要回去山洞，‘所以说，你们不要去找他们，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不好吗？’”

汪灿“我的小屋子离大人们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在去大人们住的地方之前必须把枪放回小屋子，这是大人们给我们定的规矩。屋里几个小伙伴都不在，应该是去他们的游戏场找伙伴去了…”

那群穿土黄色衣服的是什么人？孩子们从哪里来？他们为什么在山里豢养孩子，靠杀人长大的孩子，最后会去哪里？

汪灿“我告诉他们，大人们的屋子就在那边不远的地方，‘你们真的不用再想想吗？’他们一个个攥紧了拳头，看着我的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我看不懂的东西。‘孩子，这个哥哥在这里陪你，我们去找那些大人。’他们不怕吗？他们找大人是要干什么呢？”

汪灿“留下陪我的大哥哥一边看我的小屋一边摸我的脑袋。突然外面传来十分密集的枪响，我连忙跑到外面查看。隔着好远，我看见大片大片的红色，有好多人可以留在外面了，真好。过了好久，枪声停了，大哥哥抱着我往大人们的屋子走去。”

汪灿“倒下的全是土色衣服的大人。周围零星起了火。我疑惑的看着大哥哥，‘哥哥，他们也是被关起来的人吗？’大哥哥蒙住我的眼睛，却被我扒开，‘是什么把他们关起来了呢？’‘可能是这座山吧…’山？我看着地面，他们被山关了起来？我也是被山关起来的人吗？”

汪灿“我挣扎着从哥哥怀里下地，出门的时候没有想起来带枪，用头抵住他的枪口，他吓了一跳，连忙把枪移走，我却总是能钻到他的枪口，‘哥哥，我也是被山关起来的人。你开枪打到我的话是不是我就不会再被山抓回来了？’”

汪灿“外面的小伙伴全跑回来了，看着大哥哥站在我身边一个个抓着脑袋走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他们是从外面来帮大人们的吗？’‘大哥哥，你们也帮帮我们好不好？’小伙伴们争着开口，引来其他黑衣服大人的注意。”

心口堵堵的，你不是没打探过汪灿的过往，先生跟汪岑绝口不提，都一再叮嘱你不要问到汪灿面前去。现在知道了，轻而易举在最无法想到的时间点知道了…

汪灿“‘等他们帮完山洞里的伙伴们，就会帮我们啦！我们先给他们带路吧！’我跟小伙伴们带头走在前面，往曾经最不愿意待的地方走，这次我跟伙伴们是笑着的。”

汪灿“带他们走到山洞之后，他们打开背包，给山洞里的伙伴们分发食物，原还有伙伴争抢，他们却说‘不用抢，孩子们！都有！我们这里还有很多！’不用抢，就可以得到食物？我跟身边的伙伴互相对视，各自咽着口水。我们都吃饱后，黑衣服大人们没有开枪，他们说，要把我们带到别的地方去…”

汪灿“‘这不可以！不开枪的话，会被抓回来的！’我这么跟他们说着，可是他们却摸着我的头告诉我，不会再有人抓我们回来了。没有人会抓我们回来？‘那山呢？山不会抓我们回来吗？’黑衣服大人发出哈哈的笑声，其中一个大哥哥告诉我，他说：‘孩子，山不会抓你回来，山是不会动的。’”

是啊，山是不会动的。困住人的是人心里的山，不是山本身…

汪灿“临走之际我回望那山一眼，那山头燃起了熊熊大火。‘哥哥，他们都自由了吗？’‘自由？是的，他们再无束缚了…’那是我第一次闻到花香、第一次坐车、第一次看海、第一次睡那么暖和的觉…后来，大人们把我们安置在汪家基地。按他们的话说，我们太过特殊，无法融入到正常的孩子中去。除了跟基地里同龄的孩子一起上的白课，我跟伙伴们还有专门的白课。”

汪灿“带我们进基地的那个队长经常在任务之余来看我们。给我们单独上白课的教官就是那个队长的好朋友，他叫汪岑。后来汪岑告诉我，我有名字了，冠以族姓，我的名字…灿，灿烂的灿，是耀眼的光明…我这样的人，配得上‘灿’字吗…”

汪灿“灿…汪灿…”

那个队长，是汪秦吧…汪灿默念着自己的名字，靠在密道的石壁上，转头看你，

汪灿“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抓秦队回去吗？不是抓，我是来带他回去的…”

从先生跟汪岑不让问的时候你就隐有猜测，却从不曾想是这样的过去。你关掉头灯，别开头，看向身后漆黑的密道，不让汪灿看见通红的眼眶。

汪璨“为什么告诉我。”

汪灿“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太无聊了吧。”

汪灿耸了一下肩膀，揪着你的衣袖继续往前走，

汪璨“你不要拽我…我自己会走…”

灿…灿…多好的名，多好的寓意，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字？这个字不该应在当年看见火光的任何一个孩子身上…多讽刺。是不是每每听见自己的名字，都要在幼年的火山中淌一回？

思及此，你强忍鼻酸拉住汪灿的手。

汪璨“有点冷，帮我暖暖…”

汪灿的手冰的让人心惊。你抽抽鼻子，把汪灿的手臂抱在面前。再得寸进尺一些，头一偏靠在他肩膀上。

汪灿“好好走路。”

汪璨“我在走啊…”

汪灿抽了下手臂，你抱的更紧，

汪璨“别乱动，肩膀硌着我了。”

你给他取暖他还不乐意了？不就是靠他一下吗？占他多大便宜似的…

汪璨“我听了悲伤的故事，现在很难过。你得哄哄我才行。”

汪灿“我不会哄人。”

汪璨“你就随便说两句，什么都行。”

汪灿“你别难过。”

确定不是命令吗？

汪璨“什么？”

汪灿“我不会哄人…”

算了吧，你本意也不是真让汪灿哄你。只是岔开话题变相的哄他罢了…这个时候何苦跟他较真。

汪灿的手渐渐回温，你贴着他怎么也赶不走。汪灿这叫什么？是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再思考为什么汪灿突然提及避讳的孩童时期。他只要愿意说，你就愿意听。无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