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寿诞龙室齐相聚（上）

次日清晨。

东海到处，锣鼓喧天，灯彩遍布。

东海龙王的寿诞，尤其是整十大寿，在偌大的东海向来是隆重的日子。举海欢庆，共贺龙王。

而今日，便是龙王的五十大寿。其重要性，自不必多言。

狴犴和其他诸位龙子、龙子妃、诸位王妃，陆续前往金碧宫，向龙王请安，先行道贺。

狴犴身上的伤仍未愈，但经那个好心的御医坚持仔细照料，疼痛减轻了些，耗些力气撑着，勉强能表现得如常。进了金碧宫。面见父王时，见二哥和七弟已至，珍王妃亦已在场，便笑着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王，儿臣给父王请安。今日是父王寿诞，儿臣祝愿父王四体康直，万事胜意！”随后转向珍王妃、二哥、七弟，依次行礼问候。

珍王妃稍点头。二王子本不想动，在母亲的眼神示意下，明白要在父王面前做做友爱兄弟的表面功夫，便敷衍地回了礼。七王子却将手背在后面，下巴一微仰，出声地“哼”了一下，表达出来自鼻息的傲慢。

“椒图——”龙王微有不悦，“你母亲难道没教过你，要敬爱兄长、遵守礼数吗？”

“教过的，教过的。”七王子于是极不情愿地向狴犴回了礼，紧接着不动声地送予四哥一个白眼。

珍王妃与龙王笑语，睚眦也时不时插上两句。几人一起等候着其他人的到来。

不一会儿，大哥，五弟，六弟，八弟陆续到来，来时都是各自的母亲同着一起来的。与狴犴的大哥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大嫂。狴犴等一一行礼。

向大哥夫妇、大娘行礼时，大哥亦笑着回礼，言语举止，落落大方，没有半点不情愿，尽足了作为龙宫长兄和长子的应有礼数；大嫂亦尽了礼数；大娘也热情地一一去握龙子们的手，嘘寒问暖。

握到狴犴的手时，不知是不是错觉，狴犴感到大娘温暖的双手，在他手上多抚了一会儿。

五弟一进来，火红的眼睛便首先落在狴犴身上。狴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亮光、柔光与笑意，与他目光暗中相互挑逗。与五娘琳王妃对他充满嫌恶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可惜碍于琳王妃在场，二人动作不敢太大，以防被发现。

六弟与六娘进来，向龙王道贺，向其他众人问候。

八弟是紧跟在八娘身后进来的——平时也便是如此。八弟见已一下子已到了这么多人，面露紧张和怯色，惶惶然不知所措，但还是硬着头皮按礼数一一问候了。当目光与狴犴相遇时，他急忙避开，又向母亲身后躲了躲，没有问候四哥。

狴犴先开了口：“八弟。”

可是像喉咙被堵了一般，虽有千言万语，却都说不出了。

八娘握着身后的儿子的手，安抚着他。

龙王摇了摇头：“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父王不必伤感，八弟从出生开始便如此这般，您也早该习惯了。就算是那玉皇大帝，生出的儿子也有无能之辈，何况父王儿子九个之多，哪能个个都出息啊！”二王子笑道。

“八弟，以后可不许再气父王了！”二王子言辞如剑，逼向八王子。

八王子剧烈颤抖着，连连后退。

“八弟你也该懂事了……”二王子继续道。

“二哥别这样！”狴犴打断他。

他知道，八弟因为那两次刻骨铭心的经历，身心状况特殊，受不得刺激。龙宫上下都知道的，包括二哥。

“知道老四你也一样，喜欢气父王，所以你妨碍我教育他，自然也不奇怪。”睚眦幽幽地道。

“二哥你别偷换概念！……”狻猊一插上一句，就马上被母亲小声喝止，只好闭了口。

二王子心里骂了狻猊一句，便装作没听见，继续厉声对八王子道：

“蒲牢你听见了没有！要懂事！”

“睚眦！你别太过分！”八娘怒道，“你明明知道牢儿的状况，你还这么刻薄！有你这样做兄长的吗？！”说着冲上来就要打二王子。

“好了！”龙王大喝一声，“好不容易本王过个整十大寿，吵成这样，还要动手了，成何体统！”

“尤其是你，环王妃，大喊大叫，还要打人，有没有点王妃该有的端庄的样子！——哭什么！不就说了你几句吗？”

泪水已花了环王妃脸上的妆。

蒲牢用衣袖不断地给母亲擦眼泪，自己也哭了，低声道：“父王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对不起……”

狴犴心痛如刀割，走过去，默默递上自己的手帕。蒲牢怯生生地接过手帕，什么也没说，给母亲擦着眼泪。环王妃也拿过那手帕，轻轻擦着蒲牢脸上的泪，“牢儿不哭，牢儿不哭……”伴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环王妃对狴犴道：“犴儿，谢谢你。”

“儿臣应该的。”狴犴鼻头泛酸，他知道，这么多年来，环王妃受过多少苦，为了她的特殊状况的儿子。

珍王妃笑着对龙王说：“龙王息怒，息怒，这么好的日子，应该开开心心地才是。”于是珍王妃差了两个宫女，当即送环王妃母子俩出去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