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悸动

——喜欢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

许情跑下楼，微喘出气，也许是和那双黑色眸子对视的感觉太过微妙，许情心中竟泛起一丝异样。

……

算了，他们看起来就不是一路人。一个光芒万丈的少年怎会低头在意脚下的尘土？想到这，少女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悲哀。

天空的云越来越低，空气中满是湿漉漉的水汽，绕过湿滑狭窄的小巷，一栋老旧的楼阁映入眼帘，那是许情的家。岁月斑驳了其外观，曾经为人称道的，如今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许情格外喜欢回家的这段小路，昏黄的路灯，静谧的氛围，这里没有比较，不用感受心灵的撕扯，算是许情压抑生活中唯一的喘气口。

“轰隆隆～”一阵雷声响起，楼内的声控灯闪烁不止，仿佛在提醒她赶紧回家。许情不敢耽搁，提腿迈上楼梯，匆忙上了楼，只是还未开门，熟悉的声音便从内里穿了出来。

“小情那孩子还是那么不爱说话”

“是啊，有她弟弟一半就好了”

“是啊，许逸那孩子，什么什么都不用操心，你上辈子修什么福了啊”女人赞赏出口。

是妈妈和小姨。

许情定住，良久，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入。

“妈，小姨”许情礼貌的打了招呼。

“诶诶，小情回来啦”小姨连忙应声，面上却带着几缕难以发觉的尴尬。

另一个确实面色如常道“回来了就快去写作业吧”

亘古不变的，绕不开的话题，许情小时候很想知道为什么爸妈跟弟弟永远有着说不完的的话，而跟自己却永远只有学习，许情也试过问为什么，可换来的却只有新一轮的比较和沉默，许情知道，那是她不可触摸的逆鳞，所以她只能像个角落里的小偷，觊觎着弟弟的幸福，窥伺着不属于自己的光。

咔嚓！雷电闪着一道道白光，像挥舞着一把把利剑；雷发出隆隆的响声，好像在空中击鼓，紧接着黄豆大的雨点纷纷落下来了，嘀哒，嘀哒，响声越来越大，哗啦啦瓢泼大雨来了，那雨猛烈极了，霎时间，空中仿佛神魔乱抛，从那灰蒙蒙的云中撒开千丝万线，渐渐的将天和地给缝合了。

第二天天亮，吃过早饭后许情便来到了学校，今天是她第一天报道的时间，可不能迟到。

熟悉完流程，询问过基本情况后，班主任刘云带着许情走进了新班级，一个矮矮的中年女子，不同于母亲的不苟言笑，微圆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温和的微笑总是挂在脸上，让人看了便觉得和蔼可亲。

刘云站上讲台，不同于刚刚与许情交流的轻声细语，教鞭在讲台一敲，颇有气势道“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学”随即望向门外向她招手，“来，你进来”

同学纷纷往外看去。

许情闻声，缓缓起步走上讲台，花瓣似的唇轻启只是因为紧张，眼睛依旧垂着，“大家好，我是许情，南方来的”

“阿情，这里这里，看过来”一声清甜的女声传了过来。

许情抬眼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木子！

“熟人啊”宋焰开口。

林木子毫不客气给了他一记眼刀“谁跟你是熟人了？”本来跟他做前后桌就千不愿万不愿了，这人还上赶着找骂。

“诶，你这就不对了，这我”宋焰回怼，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刘云就已经安排许情坐在了林木子旁边，许情走近才发现张扬也在。又是无声的对视，终究还是许情败下阵来，仿佛这双眸子是黑洞，多看一秒就会被吸进无底的漩涡。

许情扭头落座。

“阿情，你来的正好，听说今天下午的新生篮球赛，高年级学长也参加，就是那个孟晨，孟晨你知道吗？篮球打的巨好，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少女的兴奋溢于言表，许情答应的也爽快。

不曾想又被宋焰这个显眼包听了去，“孟晨有什么好看的，小爷给你大露一手。”

又一记眼刀，“我看以后城墙就用你的脸补吧，脸皮这么厚”

“我懒得跟你争，看着吧”

下午，和煦的阳光冲破了冬日的凛冽，过肺的空气少了些许刺激。是个打篮球的好天气。

两队队员依次排开，为首的分别是高二三班孟晨和高一一班张扬。随着一声哨响，篮球赛正式拉开帷幕。双方灵活的运球走步，默契的配合让整场比赛看点十足，张扬一个接一个的三分更是将气氛带到了高潮，引起了阵阵骚动，纵使高二的球队训练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敢小觑。比赛进入白热话阶段，双方比分焦灼不下，这时，对方发球，许是没有戒备我们班突袭之招，球还没拿稳，就被张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过去，传给了宋焰，宋焰不管三七二十一，接球就投，一记漂亮的弧线，球进了，就跟商量好的一样。宋焰跑过去与张扬撞肩，汗水顺着发梢向下流，“天衣无缝，合作无间呐兄弟”，张扬闻声爽朗一笑，革命友谊就这么建立了。

“没想到嘛，宋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不过还是不及孟晨学长的一半”木子一脸的花痴样。

许是觉得丢了面子，高二球队的打法越来越激进，全然没有了章法，破障百出，纵使有孟晨这样的高手，也不过是将比分堪堪追了个20:18，最后的最后，张扬半旋身后，与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嘴角闪过一丝戏谑，一个假动作骗过了对方，如魔术般抓住了已经飞到头前的篮球，然后双手一沉，握着球放在腰间，接着右手单独轮起了篮球，划出一个美丽的半圈，侧着身将篮球砸进了篮筐！

就这样终结了比赛，张扬这一记神操作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对篮球一窍不通的许情，篮球场上先是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喧嚣。

“行啊，你小子”宋焰过来勾上张扬肩膀

“正常操作”

“得意什么啊，不就赢了一场比赛吗？”高二队员没好气的开口道

“赢一次也是赢，怎么？你不服？”我们班一位同学开口

“不服”说着还啐了一口

这谁忍得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宋焰上去就是一个推搡，对方也不甘示弱。一个球就砸了出去，直直飞向许情的方向，许情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紧闭双眼，连最基本的闪避也忘的一干二净，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遭殃了的时候，张扬来了。

比许情大脑应激反应来得更早的，是张扬替她抵挡伤害的后背。

只听一声闷响，许情不解，缓缓睁开眼睛，张扬的脸就这样直观的尽收眼底，白皙的脸上因为打球过后的红晕增添了一抹亮色，阳光照射的瞳孔是琥珀色，发梢滴下的汗水流入锁骨，喉结微动，双眉轻蹙“眼睛闭这么紧干嘛，胆小鬼”少年人身上的不知名香气顺着空气传来，带了一丝温度，许情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像怕是被听到一样，低了低头。

张扬见状以为是害羞，只一瞬便弹开，礼貌不失分寸。

木子见状连忙问“阿情，是不是吓坏了，都怪我不好，非要去买什么水”

“我没事，快去给孟晨学长送去吧”

“那哪行，我可不是见色忘义的人，水嘛，随时都可以送，但你可是我的好朋友”

许情听了不由得感动，同木子一起回了教室。

一场大战，好脾气的孟晨出面劝了好久才熄火。双方纷纷散去，宋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张扬一把带走。

“不是阿扬，我还没说完呢”

“行了，别说了，是我们赢了，走！庆祝去！”

作者有话说:少年就应该在光鲜中驾驭雀跃，引领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