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看着四周无垠的尸骸方舟，心情十分复杂。

“我……死了吗？”

可怕的疑问涌上海因的心头，使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骨骼，只是骨骼，没有一丝血肉，如同无数组成着方舟的尸骸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海因可以思考与观察，但其他尸骸只是如同死物一般。

“为什么？”

海因回忆着先前的一切。

自己在泰伯利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魔法师的圈套，最后仿佛被戏耍一般的丢掉了生命。

再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先是从海洋中上浮，之后逐渐成为尸骸方舟的一部分。

海因很清楚这里是哪里，自己成为了一尊神明的一部分。

尸骸方舟是一尊神明，航行在灵魂之海中，承载着悔恨与遗憾的船。

尸骸方舟也是死灵法师的力量源头之一。

以神明作为源头，获取着神明的力量，再用魔法师心灵与情感的力量加以融合，最终才会成为可供驱使的法术。

而往往对非正规法术的定义就是根据神明判断的。

神明本身没有理智与实体，但却具有着一些性质，而那性质对社会是否有害便是判断神明是否是邪神的标准。

可死灵法术是一个例外。

尸骸方舟是一个正规的神明，给万物带来注定的死亡，将已死之人的遗憾永远埋葬在灵魂之海中。

而死灵法术本质上是在“偷窃”尸骸方舟的权柄，让本该死亡的人们重获腐朽的新生。

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讲，死灵法师与代表他们的神明尸骸方舟是敌对关系。

海因对此非常了解，所以海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特殊。

自己死后的遗憾本身不应该拥有智慧，应该是与其他人一样相互支撑着，扩大尸骸方舟的面积。

而在这过程中的变故……

“那个眼睛。”

海因用尽全力回想着先前模糊的记忆，得出了答案。

眼睛，海因知道眼睛象征着什么——奇迹之神。

奇迹教派的神明，代表着思维与理智的神明，也是唯一一个拥有智慧与情感的神明。

不管怎么说，经过奇迹之神的注视，海因找回了先前的记忆与智慧，而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现在应该怎么办？

海因正要展开思考，但忽然之间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海因似乎可以感受到另一个人，不，许多人。

而在这些人中，其中一个人的感受极其强烈与熟悉。

就好像……就好像是……杀死海因的那个人。

仅仅只是感受？

海因心中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下一秒，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昏暗。

微弱的灯光若隐若现，腐烂的巨狼沉重的呼吸着，无头的尸体倒在地面。

是那个小巷，困住海因的小巷。

海因的视野不受控制地移动着，还有阵阵嘈杂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海因自己，海因是在借用别人的视野，借用那个杀死了自己的人的视野，而那嘈杂的声音是那人的话语声。

“他在说什么？”

海因全神贯注倾听着，那模糊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原来你不是来帮我的啊，早知道我就不放你进来了。”

那人的声音尖锐而戏谑。

“放我进来？那个主教是他？”

海因回想起了入城检查的记忆，下一秒，眼前的景物竟然又有所变化。

明亮的灯光和各异服饰的人们，精致的雕纹刻在墙壁上。

这是那个魔法检查的小房间。

海因此时的视角是那个魔法检查的主教的视角。

自己可以随意在人的视角之间穿梭？

说罢，海因又试着把视角转移到一位正在接受检查的魔法师身上。

但是失败了，视角没有任何变化。

“主教和那个杀我的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突然间，海因回想起了那个倒在小巷子里的主教的尸体。

“这个在检查站的主教是假的？是和杀我的那个人一伙的？”海因沉思着，精力集中，“那个杀我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了我？”

突然间，海因的视角再次回到了小巷之中。

并且，当海因全神贯注时，好像有什么信息进入了海因的脑中。

只是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了海因的脑海之中，令海因感到头皮发麻，晕眩不止。

海因用尽全力浏览那些信息，发现都是那个杀死海因的人的记忆。

大多的记忆都是没用的，随即就被海因所遗忘。

只有一些重要的信息被海因所接收了。

那人名叫路易斯·凡纳斯，是死灵法术与空间法术两门上的大师，死灵法师的集会“牧尸会”的顶级会员，没有之一。

那个主教被他杀死，并用自己的亡灵顶替，至今扔不被发现。

此次前来首都泰伯利的目的是杀死奇迹教团的教皇图纳尔多。

海因在想到这里后也不禁咽了咽口水，因为海因可以察觉那个路易斯的经历，其他形形色色的人与他的交往过程。

可以非常肯定的说，他的自我评价极高，但也非常客观。

本以为在首都泰伯利城将会非常安全，不过反过来也代表能在首都兴风作浪的人究竟有多可怕。

那个亡灵主教看出了海因会死灵法术，而他的主人路易斯或许以为海因是牧尸会派来协助他的，便放他进来了。

然而在试探过后，路易斯才发现了海因只是一名无关的死灵法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身为同行，他认为海因有察觉那名亡灵主教的可能，会影响自己刺杀教皇的计划，出于谨慎决定杀死海因。

最后用空间法术和一个名为“镜之眼”的魔法道具施展的幻觉法术，把海因带到了那个小巷子中，之后发生的事便是如此了。

而在之后，海因又经过了很多次视角转换，那个腐烂的狼，自己的亡灵骑士沃姆与缝合后的恶魔卡博埃，还有其他许多不认识的人。

而他们的共同之处便都是死灵法师与亡灵，海因可以随意感受到他们的位置，阅读他们的思想。

因为他们的身上或许都有着尸骸方舟的力量，而海因可以说就是尸骸方舟，因而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海因不由地感到震撼，这是否代表着，自己成为了神明？

但极为短暂的震撼过后，海因恢复了冷静，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就是能看到也没什么用，自己什么都干不了，甚至无法再尸骸方舟上移动位置。

不过最重要的一个疑问需要得到解答。

路易斯刺杀教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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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坦特王国的政治之中，国王雷特尔二世的权力几乎被全部剥夺，掌管权力的是议会。

民主的制度在坦特王国内并不完善。

组成议会的上议院与下议院还在权力斗争之中。

上议院由老派的贵族们组成，被视为保守党，而下议院则是民众选举出的议员，也就是所谓的新党。

从趋势上讲，上议院的贵族们在权力斗争中处于劣势，这是有着国王雷特尔二世的因素。

雷特尔二世是一位深得民心的明君，而他本人也支持着新党的发展。

此次南方的大国布鲁王国的战乱中就有坦特王国的推波助澜。

因为新党们正巧需要战争来让人民们看到当今军队的管理问题以便进一步推动改革，在通过改革变相扩大新党的影响力，并且本来从布鲁王国中可获得利益也是巨量的。

布鲁王国因战乱而名存实亡，众多领主纷纷独立，而其中的一个莱斯利王国是由坦特王国一手扶持的，在坦特王国的认可下打着正统的旗号收复着众多小国。

而在更东方，同样强大的霍曼王国也参与其中，他所扶持的霍米尔王国也打着正统的旗号在不断收复着领地。

很快，两个傀儡王国即将发生一场战争，而双方背后的坦特王国与霍曼王国也将作为盟友参战，争夺昔日布鲁王国的大片土地。

然而问题随之出现，坦特王国的国王雷特尔二世已经112岁，根据皇家法师的预言，雷特尔二世将在明年去世。

国王的继承仍然重要，因为即便国王没有权力，但他仍然是整个坦特王国土地的所有者，是被整个世界所认可的法理国王。

如果雷特尔二世过世，那么这可以是其他落后的封建王国否定与坦特王国签订的条约的理由。

比如和西边的石盔人签订的互不侵犯与不参与布鲁王国相关事务的条约。

而雷特尔二世与新党支持的大王子雷纳德与贵族支持的二王子雷文在继承问题上还会有很大问题，要是弄不好坦特王国会因此而分裂的问题，至于争夺布鲁王国权益的事更是提都别提。

这一切都是因为国王的名头还好用。

为了解决雷特尔二世的寿命问题，皇家法师找上了奇迹教团解决。

在五年前，奇迹教团的一位新教皇得以上任，他本身在教会内并不具有权力，他是代表着奇迹之神与真正在教团内拥有权力的枢机主教们之间的传话筒。

教皇这个职位也并不是枢机主教们选举产生的，而是神明指定的。

经过主教们的商讨与对话，解决雷特尔二世寿命的办法被奇迹之神亲自提出。

奇迹法术可以赋予死物智慧，而掌管命运的尸骸方舟严格意义上也是死物。

可以影响到神明的奇迹法术法阵被奇迹之神赐予给教团。

通过这个法术，奇迹教会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尸骸方舟的运行，让它给雷特尔二世带来的死亡推迟个几年。

而尸骸方舟与牧尸会之间的敌对关系让他们难以产生合作，牧尸会无法因此得到尸骸方舟的特别援助。

并且这种改变人命中注定的寿命本来会被命运用各种方式阻止，但巧的是，随着一声鸟鸣，命运消失不见了。

命运的消失，奇迹之神的帮助，死灵法师们的缺陷。

在三方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奇迹教团借着灯火节的灯光，布置了和整个泰伯利一样大的仪式法阵，准备实施他们的计划。

而牧尸会也将有所行动。

在拜火教于布鲁王国的计划失败而衰落后，最大的邪教团体恐怕就是掌管的地下市场的牧尸会了。

死灵法术提供的劳动力具有很大的商业价值，牧尸会因此在整个黑市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们不惜重金雇佣了很多塞恩郡的沉默杀手，刺杀几乎每一位奇迹教团的主教。

甚至请出了牧尸会魔法造诣最高深的“收藏家”路易斯·凡纳斯去刺杀教皇。

第五章 尸骸方舟 （2） 牧尸会

第五章尸骸方舟（2）牧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