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后,在寒冷荒芜的冰海郡,荒芜广阔的冰原上,是沉船湾的所在之地。
棵棵松树刺破了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宁静与疲倦。
如果海因没有遇到那个蛮不讲理的杂货铺老板的话。
“我不管,我要的是钱,别拿画来糊弄我。”
那商贩喘着粗气,面红耳赤的看着高出自己半头的海因。
海因来到了漫天飞雪的北方后,为了取暖,将原先的手套扔进了篝火里。
于是在到达沉船湾后,就走进了杂货铺,准备再买一个新的手套,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遮掩住自己的双手。
自从海因用那本【歌之骨】来练习死灵法术之后,海因的双手便逐渐开始了溃烂,最后只剩下了骨架。
要是在西边被发现出示一下魔法塔的证件也就可以了,要是在落后的东边,多半会被当成魔鬼被直接烧死在村头。
海因现在就体会到了这种落后。
这个老板要钱的时候说银币不说文勒,也只认银币不认文勒。
正巧的是海因身上刚好只剩下了纸钞,这下真是所谓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妈的,魔法师就可以不讲法律了吗?把手套还给老子!”
一声声充满怨气的恶语从云杉木杂货铺中传出,打破了宁静的雪景。
海因呆呆的站在原地,俯身看着怒目而视的老板,张开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冷静,朋友,我还你便是。”海因只得安抚道,
说罢,海因便要转过身去,摘下手套。
可此时,几片雪花伴随着门扉被打开的声音飘进屋内,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门外。
深蓝色的毛大衣上零星落着几片雪花,纯白色的面具与兜帽显示着来人的身份。
魔法师,又一位魔法师。
“又来了一个………”
看着和海因同款的纯白色面具,老板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朋友,我帮他付就行了。”
老迈而浑厚的声音传出,是海因极为熟悉的声音。
黑皮的手套在那蓝大衣里掏了掏,掏出7枚文勒,放在了柜台上。
“不用找了。”苍老的声音微微一笑。
此人海因熟悉极了,正是原先在魔法塔内学习时,负责教导自己的魔法教授斯韦恩·马斯顿老先生。
想不到竟然子啊此处相遇
老板微微瞪了瞪眼,霎时间有些气笑了。
“呵,还差两银币。”
海因也噗嗤一笑,一瞬间回忆起了与这位幽默的老先生相处时的种种。
斯韦恩教授的资历很老,但嘴很笨,经常接不住学徒天马行空的问题,但却很少因此训斥学徒,没什么架子。
海因与斯韦恩的关系很不错,算得上亦师亦友,甚至比海因与其他学徒的关系还好。
“这个……这个……不用找了!”斯韦恩嘀咕着,又把手放进了大衣里。
斯韦恩用力把一枚金条顿放在柜台上,之后又连忙把先前的那7枚银文勒抓入囊中。
老板见到了那闪闪发光的金币,怒气的确消了不少。
趁眼前的老头没后悔,便把金币抓起,把手套扔给了海因。
海因数了数钱,正准备把钱还给老教授,但斯韦恩却继续说了下去。
“老板,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医生,连死人都可以治,能麻烦指个路吗?”斯韦恩咳了咳。
说起医生,老板清楚极了,这个衰落的港口能维持下去,全是靠那位医生。
十几年前,一个医生便居住到了这里,号称是死人都能治。
一开始还没人相信,可旅人们把这件事传出去后,真有人前来拜访,在见识到了那医生高超的医术后,便一传十,十传百了。
可这位医生也有一个奇怪的要求,救活了人后,那人便再也不得离开沉船湾。
一但离开,病就会再次复发。
“这我知道,沿着门外的路一直走,走到头左拐就是了。”老板没回头,随意的回答道。
斯韦恩得到了答复后,稍作感谢,便带着海因走出了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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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您是来这里看病的?”
海因微躬着身子,尽量保持在与斯韦恩齐平的高度,并排走着。
“不是我,是我夫人,老妮可……”
说着,斯韦恩的话语中流露出些许的悲伤。
向路边招了招手,一辆马车便慢慢驶了过来,马车上躺着一个人,用被子紧紧地包裹着全身。
尽管斯韦恩并未明说,但想必妮可夫人已经病入膏肓。
海因见状便连忙转移话题。
“……那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海因语气变得没那么随意。
“不怎么样,和一个学生打赌,结果输的很难看,没脸在魔法塔里混养老金了。”
说着,斯韦恩半开玩笑半有些悲伤。
老一辈的人输给了自己的学生,海因听着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奈与唏嘘。
“教授,您自始至终都是品格让我们感到尊敬的。”海因连连安慰。
斯韦恩是一名元素法师,是最为常见的、也最好修行一种法师。
最基础元素一共有五种,就是所谓的金木水火土,大多数的元素法师会选择其中的一门学习。
但斯韦恩是五种同时修习,这并非是斯韦恩天赋异禀。
而是那个年代里,坦特王国内的魔法师稀缺,为了培养出更多的魔法师,政府便优先培养一些专门负责传授法术的魔法教授,不要求一门专精,要求涉及的范围广阔。
也就是说,斯韦恩同时修习五种元素就是为了教更多人法术,是当时魔法师资源缺少的一种体现。
至于这么学会变成什么样,就一言难尽了。
到了几十年后的今天,便要被逐渐淘汰了,这是时代的悲哀。
“那个医生,应该也是魔法师吧,医治死人,不会是……”
海因也有曾耳闻到那个医生的事迹,听到人们对他的描述,海因就深深怀疑这个医生是否真的是医生,毕竟死而复生的医术海因可从没听说过。
与其说是医生,更像是魔法师,并且还很可能是海因的同行,一位强大的死灵法师。
“的确是魔法师,但应该不是死灵法师,我相信前去寻求帮助的人不是靠个死灵法术就可以糊弄过去的。”斯韦恩说着,“倒是你小子,出息了,你那个手掌我可看到了。”
说着,海因被吓得一激灵,毕竟修习死灵法术的秘密被发现可是要坐牢的。
看着海因被吓得说不上话的样子,斯韦恩开心的笑了笑。
“没事,你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大家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说罢,前方的道路便分为了两岔。
左边是斯韦恩要找的医生,右边是海因要去的旅馆。
“想跟我一起去见见那个医生吗?”
斯韦恩发出了邀请,海因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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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海因躺在旅馆的床上。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十分后悔自己为何没有跟随着斯韦恩教授去见一见那位医生。
单调的房间内十分安静,在寒冷的北方,没有蚊子的确是一件好事。
想着,海因听到了隔壁的旅馆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那是教授吗?”
海因心中发问,毕竟在沉船湾这个各种意义上都很冷清的地方,一天下去没有看到第二个旅人服饰的人出现。
隐约间,海因还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对不起啊……我亲爱的妮可……就是……你知道的……你一定也不喜欢这样的吧?”
那的确是斯韦恩的声音。
只不过此时的斯韦恩好像抽泣着,说话缓慢到了极点。
斯韦恩似乎在和他的他的夫人,妮可奶奶交谈。
“你的绝症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说着,斯韦恩不在说话,悲伤的抽泣着。
这么几段话很短,但海因内心的震撼很大。
海因从未想过斯韦恩教授的情绪竟然如此悲伤,明明白天与自己交谈时还很稳定。
哪怕是之前与教授相处的好几年里,也从未见过教授这么悲伤,在医生那里发生了什么?
情绪也感染了听着的海因,引得海因连连叹气。
终于,斯韦恩再次开始了说话。
“那医生说了……只有死人才能治……”
海因听着,沉默着,似乎明白了斯韦恩教授悲伤的原因。
“难道……斯韦恩教授要杀了……”
惊人的猜测出现在海因脑海中,尽管海因明白教授的用意,但还是不禁皱紧了眉头。
讽刺与无奈,便是海因此时的感受。
终于,斯韦恩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愿意接受治疗的话……就眨眨眼……”斯韦恩泣不成声。
海因沉默不语。
坚厚的墙壁阻隔了海因与斯韦恩,只有声音能够传来。
海因不知道妮可夫人究竟有没有眨眼,只听见了阵阵风声与血肉割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