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轨迹重连

第五章 轨迹重连

餐厅的旋转门吞吐着晚风，将伊熙妍的香水味彻底卷出傅斯铭的呼吸范围时，他捏碎了手机壳边角的塑胶。那道裂纹顺着"平安"二字的刻痕蔓延，像极了五年前离婚协议上被钢笔戳穿的破洞。

"查。"他对着听筒重复，声音里的冰碴几乎要刺破信号，"从她离开那天起，监控录像、银行流水、社区医院的挂号单，我要像看电影一样，知道她每分每秒在做什么。"目光扫过少年留下的名片，烫金字体在顶灯折射下泛着冷光，"傅以安...这名字倒是敢取。"指腹碾过"安盛科技"四个字，突然想起上周技术部提交的并购名单里，这家企业的估值曲线陡峭得刺眼。

侍应生收拾残局的动作带着颤意，殷红的酒液在桌布上晕成诡异的图案，让他喉间泛起铁锈味。方才伊熙妍转身时，脖颈那片淤青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形状竟与昨夜董事会上摔碎的钢笔帽边缘完美重合。他突然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大步流星穿过餐厅，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惊飞了窗边栖息的白鸽。

出租车里的冷气混着薄荷香，伊熙妍把柯馨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女儿脸颊时，触到一片黏腻的奶油。傅以安的平板屏幕忽明忽暗，绿色代码流窜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定格的红色预警像道闪电劈进车厢。

"他们动真格的了。"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从背包里摸出信号屏蔽器，按下开关时，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一阵杂音。"上周复原的钢笔帽模型，边缘锯齿与妈妈颈间淤青完全吻合。"他调出三维图像，指尖在屏幕上划出精准的比对线，"傅斯铭办公室的监控显示，他摔碎钢笔的时间，恰好是我们抵达机场的时刻。"

伊熙妍望着儿子过于冷静的侧脸，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三岁的以安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安安保护你"，而现在，这个刚满八岁的孩子已经学会用代码构筑防线。她伸手抚过儿子后颈的碎发，那里有道浅浅的疤痕——去年为了抢回被追踪器定位的书包，他在巷子里摔的。

"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柯馨均匀的呼吸声里。出租车突然驶入隧道，顶灯熄灭的瞬间，车厢陷入浓稠的黑暗。伊熙妍感觉到掌心的小手猛地收紧，她知道儿子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U盘——那里面存着他用三年时间恢复的，丈夫车祸当晚的行车记录仪碎片。

隧道壁的灯光在车窗上拉出流光，像极了五年前急救室门口闪烁的警示灯。那时以安攥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说"爸爸只是睡着了"，而现在，这个孩子正用代码破译着当年的死亡真相。

"爸爸的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伊熙妍的声音在黑暗中发颤，"事故前三天，他发现傅氏集团有笔资金流向不明，受益人代号...和傅斯铭的私人账户关联。"

傅以安突然掀起衣角，露出腰间的微型记录仪。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餐厅的画面：傅斯铭盯着柯馨的眼神，混合着震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他捏紧名片时指节泛白的弧度，与监控里摔碎钢笔的力度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