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令撤去,凤仪宫的宫门终于重新敞开。
院中的海棠花沾着晨露,开得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精神。
初雪领着小宫女们撤去禁足时的素色陈设,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宫女轻声通传:“娘娘,柔嫔小主到了。”
顾清瑶正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刚温好的茶盏,听闻此言,素来清冷的眉眼瞬间化开一层暖意。
她不等宫人搀扶,起身亲自迎到殿门口,廊下的春风卷着花香,拂动了她素色的宫装裙摆。
柔嫔只着一身浅碧襦裙,鬓边仅簪一支素银簪,没带任何随从,只身快步走来。
她脸上没了半分在皇上面前的温婉怯弱,满眼都是真切的欣喜。
瞧见顾清瑶的瞬间,脚步骤然加快,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意:“苏苏!”
一把攥住顾清瑶的手,柔嫔的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没落泪。
顾清瑶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触的温热直达心底,她轻声开口:“谢谢你寒月。”
李寒月出身清流文臣世家,其父乃是辅佐沈熠宁登基的忠臣,她许寒苏自幼情同手足,情深义重。
后来沈熠宁为固权伙同连家构陷许家谋反,李父深知真相,冒死力保、直言阻拦,反倒触怒帝王,致使李家遭打压衰落。
“当年许家败落,我身陷后宫五年幽禁,旁人都避之不及,唯有你不顾连舒的打压,悄悄给我送过冬的锦袍、治咳疾的汤药。若不是你,我怕是早熬不过那些日子了。”
“甚至还连累李伯父被贬,我......”
顾清瑶看着眼前因为担心而眼眶泛红的李寒月,内心深处来自许寒苏的悲伤感汹涌而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苏苏!”李寒月连忙摇头,擦了擦眼角湿意,眉眼弯起,“我们是一体的,就像许伯父同我父亲一般,我父亲被贬是因为沈熠宁!”
“是他忠奸不分才害我们落到如此境地!”
“苏苏,我虽不像宋祈安那般能文能武,但我与你才是天然的同盟,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顾清瑶拿起手帕轻轻擦拭李寒月的眼泪:“我知道寒月,我们永远是同盟,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顾清瑶轻轻颔首,指尖叩了叩茶盏边缘,目光沉静:“连舒擅长搬弄是非,往后我会多留意她的动向,也会让你那边多加防范。”
她顿了顿,看向李寒月,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只是这五年苦日子,辛苦你一直陪着我。”
“有什么辛苦的!”李寒月笑起来,眉眼弯弯,“能陪着苏苏一起熬过来,如今看着我们扳回一局,我心里只觉得痛快!”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细碎的金芒,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殿外海棠花随风轻摆,簌簌落下几片花瓣。历经五年落魄与隐忍,这场博弈终于赢下首局,没有歇斯底里的狂喜,只有久别重逢的安心与苦尽甘来的释然。
顾清瑶望着李寒月真挚的眉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往后我们并肩,谁也拆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