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我想再见你
序言：庄生梦蝶 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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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这是第几年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了，我在等谁呢？
模模糊糊有个印象，笑起来眼睛弯成半月牙，眼睑下有一颗小泪痣。
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好像在说“我叫季北，下次可不许再忘记了。”
我似乎又把他忘记了。
我天生记忆力不好，形形色色的人在我脑海中都是一个样子。
可是，他却不一样。
他经常来光顾我的小书店，有时候是在太阳很大的晴天来，有时候是在阴沉沉的下雨天，他说这两个天气让他有有想要静下来读书的欲望。
很多时候，他在桌前看书，我在旁整理书柜，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细响。
偶尔他心情不错，会跟我谈论他最近发生的事情。
下班遇到走丢的小朋友，送小朋友去找父母，警察以为他是人贩子，差点把他给抓起来。
周末去商场，看见有钱的公子哥豪掷千金追求心上人，满天的气球和花瓣飘落下来，画面很梦幻也很美。
……
他总是能把这些事情叙述得绘声绘色的，我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希望他能再讲多一些。
可每次他都点到为止，说要把故事留在下次讲，一次性讲完我就听腻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永远都听不腻他所讲的故事，就像我每天都期待着他的到来。
*
这几天，没有什么客人光顾书店，我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就是不停张望门口，期盼见到他的身影。
有一天，下着鹅毛般的小雪，从屋内看向窗外，路人皆是行色匆匆。
我漫无目的地观察他们，猜测他们是要去往哪里，为什么那么着急。
无意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男生拿着一把藏青色的雨伞，牵着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两人靠得很近，动作亲昵。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看，像是要把他们盯出一个洞来。
居然是他！真的是他！
季北，他有女朋友了……
我坐在开着暖气的屋子内，浑身却感受到由内而外的冰冷。
我的心往下坠，跌到深渊。
自那天以后，我不敢再奢求他能再来，我害怕听到的不再是有趣的故事，而是他和他的女朋友的事情。
作为暗恋窥不见天日的胆小鬼，只能用余光看着你，不敢与你对视，不敢向你表达我的真实内心。
*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他又光临了我的书店。
我很惊讶，呆呆看着他。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对着我笑笑。
我看出他的难过，说“你不用强颜欢笑的，我知道你不开心。”
“你看出来了？是我太明显了吗？也是，最近我的生活一团糟。”
“你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问他，生怕戳到他的痛处。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分手了。”
我抑制不住的开心，但是，他的难过让我知道，他真的很喜欢她，我又不那么开心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当一个聆听者。
“我……她家里知道我们谈恋爱，不同意她和我在一起，因为我没有车，还在还房贷。她是独生女，父母都混的不错，挺有钱的，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分开也正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
“喝口水吧。”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说，“你说，有没有彻底解脱的方法？我实在是太累了，我这么拼命工作，就是想给我爸妈一个好的生活，找一个喜欢的人共度一生，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你不要这么想，总会有解决方法的，我相信你！”
我脱口而出，想鼓励他。
他与我对视，眼神探究，想从我眼里看出什么来。
我慌忙移开视线，低着头。
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我说了再见，就走了。
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季北，他自杀了。
*
我彻夜难眠，每个夜晚，都是他带着笑意的眼，是那么耀眼，让我感受到一丝温暖，他将我从深渊里拉出来，可他却永远留在了那里，我无数次地后悔。
为什么那天不好好陪他？
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我喜欢他？
为什么要担心他会不会回应？
我关了书店，待在家里不出门。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沉浸在悲伤和懊悔中。
*
日复一日过，我偶尔还是会想起他说的话，还有他最爱的看的那几本书。我把这些书都烧了，一看到它们，我就忍不住恨自己。
季北，他会怪我毁坏了他最喜欢的书吗？
可惜，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
今天，我依然张望着外边，开着这家没有几个人到访的书店，等那个永远不可能来的人。
我想，他应该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吧，不用再面对父母的催婚，公司的竞争，每个月的房贷。
我会守着我们之间的回忆替你好好活着。季北，你爱北方的冬季吧。
你放心，我会去看看你所喜爱的一切。
*
“叮铃铃铃铃铃铃……”
我惊醒了。
原来这都是一场梦，一切都那么真实，我不敢相信。
醒来后，我常常回想起梦里的一切，点点滴滴都那么刻苦铭心。
闺蜜不想我一直这么颓废，想着一个不可能存在在现实的人，拉着我一起去逛街。
*
因为是晚上，每家店都开起灯，街道白光如炽，眼睛有些受不了，我揉了揉眼睛。
睁开双眼，看见了一个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身影。
是季北！
我冲过去，想拉住他。
男生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没事，不好意思，看错人了。”
不是季北，不是他，他只是我的一个梦，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蹲在大街上失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天的迷茫和难过都发泄出来。
闺蜜失措地站在我旁边，怕我哭急了，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抽噎着，说，“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他，我应该劝他的，我一点也不想他走的，我好想他啊。”
“都会过去的，没事的，没事的，哭够了就好了。”
我点点头，站起来，擦干净泪水。
“好，明天我就变为从前那个活泼开朗的我了。”
*
回到家，我找出安眠药，就着水吞下去。给自己穿上最喜欢的裙子，脸上带着笑，安然地睡去。
既然我是在梦里才能见到你，那我就随你而去，我们会不会再一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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