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元年,皇上即位后册封后宫,正妃夏氏为皇后,早逝侧妃汤氏追封正一品晰悯德妃,侧妃崔氏为正二品玉妃,庶妃郭氏为正三品宜贵嫔,庶妃朱氏为正三品琳贵嫔,......
膝下育有一女的庶妃朱成璧入宫即为一宫主位的琳贵嫔,和育有皇上长子又抚养皇上长女乐安帝姬的宜贵嫔并驾齐驱,宫内宫外都猜测琳贵嫔朱成璧简在帝心。
为着琳贵嫔得宠又有一个帝姬的缘故,不少惦记着真宁帝姬婚事的人家早早要打算着为自己家迎娶公主抬高门楣。这些人家伺机而动,开始巴结琳贵嫔之父朱子信。
交际送礼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又有不少口风不严的透露出让他这个外祖父多多亲近真宁帝姬。朱子信自己猜测这些人家冲着他的帝姬外孙女来,可真宁帝姬是皇上的女儿,他和驸马朱子仁不知道如何决断,宁愿每次收到礼物都写信去联系琳贵嫔朱成璧。琳贵嫔朱成璧表示她的真宁帝姬还小,议亲还不是时候,顶多是父亲和伯父多去和那些人家接触,看看那些家人的品性,提前和人家说好了要慢慢考教在来往,这种细水长流的事比的就是耐心。来日如果那些个人家中的子弟有品行容貌都过关的,当然可以做她家真宁帝姬的驸马了。
朱子信收到琳贵嫔朱成璧的来信,心有了底。朱子信打着为琳贵嫔朱成璧和真宁帝姬召幸的名义开始出去交际,慢慢挑着结交了几家家境不错、全家容貌也好的官宦人家,不依靠舞阳长公主府而靠着琳贵嫔之父真宁帝姬外祖的名头,朱子信在外腰杆挺得很直,胆子也大了,私下收礼再走舞阳长公主府的中馈回礼,靠这种只进不出的途径,朱子信小家收入激增,过得比以前仰人鼻息滋润的多了。
家里有钱发达了,身为朱子信未来继承人的朱成玉走路都带风。
朱子信看不惯嫡长子那样孔雀开屏的样子。不管是为着他如今就一个独子还是为着他家这一脉的以后,朱子信抓着儿子子嗣上不如意的事催促他赶紧生个儿子,无论嫡庶都是后继有人呢。
朱子信这个作为父亲的想法忽然朱成玉的母亲郑夫人不谋而合。朱成玉的母亲郑夫人花了很多心思打压排挤朱子信的几个年轻妾室,又故意折腾出不一样的意外把朱成玉三个年幼的庶弟夭折,为的不就是让朱成玉成为这个家唯一的继承人么?现在路给朱成玉铺好了,结果朱成玉至今也没个孩子。郑夫人担心是自己做的孽连累了朱成玉,才让他的妻子陶氏成婚多年一直没有孕信,养的通房丫头也没有动静。郑夫人面上同样催促朱成玉,更是让多年无所出的亲儿媳陶少夫人陪着自己诚心礼佛。
郑夫人她让陶少夫人诚心求子,而她自己也没闲着,在佛前则是希望用自己的诚心超度自己手上背负的几条性命。
郑夫人所作的事情,朱成玉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作为受益者,不觉得生母为他打算错了,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妻子和妾室通房也很健康,朱成玉往前追究,觉得是自己远离故乡,让埋在故乡的列祖列宗忘了保佑他家子孙昌盛,所以请了假期禀告父亲要回乡祭祖,祈求能有子嗣。
朱子信当然同意,还嘱咐朱成玉要心诚,好好祭祀祖宗,求他们保佑你有子嗣。
回乡祭祖时,朱成玉偶尔发觉了他的青梅一直遵守诺言,等着他回来迎娶,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知道了青梅一直等候他的心情,出于是年少相识相爱过的情意,也出于对一个痴心于己的女子的怜悯,朱成玉便许诺纳青梅入门为妾室,写信通知自己的妻子陶夫人。
京城中的陶夫人在收到丈夫的来信后得知丈夫出门一趟就要收他以前相好的青梅回来,生气极了。她也不是善妒的女子,她自己多年没有生育,也给丈夫安排了通房丫头,只等着哪个通房丫头有福气怀上就记在她名下,可是丈夫回乡一趟就越过了她私自纳妾,而且婆母郑夫人还记得那个妾室,跟她说那是朱成玉的青梅竹马,以前口头订过亲事,还叫她不要在意。
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陶夫人生出深深的危机感,对素未谋面的那个妾室先一步有了偏见,打算要在丈夫的青梅进门前狠狠给那个女人一个下马威打她的脸。
于是,陶夫人回信指出朱成玉这样做让那些早早侍奉过他的旧爱伤心,不利于家宅安宁。为了后院平静,陶夫人在信中劝说朱成玉在受他恩宠已久的通房丫头里挑一个出来升为姨娘。
朱成玉的回信很快到了,他觉得纳妾就是件小事,陶夫人建议他提拔多一个姨娘,他尊重陶夫人的意思,提拔了陶夫人给他的陪嫁丫鬟为姨娘。
朱成玉回信后,陶夫人就走了正式的纳妾契约,确立了她陪嫁丫鬟是朱成玉所纳第一个妾室。
待朱成玉带着青梅孟氏回来给陶夫人敬妾室茶时,陶夫人看着清秀和善的孟姨娘恭恭敬敬的给她敬茶,暗爽朱成玉动了心思的青梅还不是要乖乖跪在她这个正妻脚下。而且她先前还害怕孟姨娘是个绝代佳人,没想到孟氏看着虽然秀丽柔和,但性子并不健谈。真要形容孟氏,也就是清汤寡水,不过如此。而且孟姨娘在他们家后院里论资排辈,在后院里的地位虽然高于几个通房丫鬟,却低了朱成玉一妻一妾,不成威胁。
后面的日子,朱成玉的后院并没有因为孟姨娘的到来掀起波澜。孟姨娘的存在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荡起一圈涟漪就沉底了。孟姨娘这个人,看着老实,实际上也很安分,不争不抢,寡言少语,很多时候在给陶夫人晨昏定省过后就默默回了自己北面那三间房的小院子。
朱成玉英俊而风流,未成婚前在京城就以不俗的容貌小范围引人注目,所以才被陶夫人的父亲看中,许陶夫人下嫁。婚后陶夫人也习惯了亲近讨好朱成玉表现自己,在朱成玉面前无时无刻的争夺爱宠和注意。孟姨娘是朱成玉的青梅竹马又如何,他们十几年的感情也不见得孟姨娘在争宠的日子里能得到什么优势呢。陶夫人和朱成玉夫妻多年,他们都在期盼着能够有一个嫡子承续家业。这是他们的约定,因此朱成玉怎么掂花惹草,在嫡子出生前都不会让陶夫人独守空房。反观孟姨娘,得过一段时间的专宠后,朱成玉发觉了她的沉闷木讷的本质,相对无言的情景一再上演,朱成玉慢慢变成不去看她了。但是孟姨娘的运气很好,进门不足一年就有了身孕,这让她没有彻底失宠。而同时陶夫人也盼来了成婚多年才等到的第一个孩子。
隆庆二年春,皇上感念宜贵嫔养育皇子帝姬着实辛苦,升她为正二品宜妃。
夏,宫外的朱子信家,朱成玉的妻子陶夫人和妾室孟姨娘同时有孕。
秋季,大周边境南诏叛乱,皇上命抚远大将军李成楠平定南诏之乱。
冬,十二月初四,陶夫人和孟姨娘先后生下了自己的女儿,这对姐妹仅仅相差两个时辰而已。朱成玉对于两个接连到来的女儿并不甚欢喜,因为蒸蒸日上的家族更需要可以科举入仕在朝为官的男丁。朱成玉对两个女儿皆不上心的态度同时让陶夫人和孟姨娘难过。听闻孟姨娘和新生的女儿同样不受重视,陶夫人是知道孟姨娘老实本分的,再没有为难她们母女的心思。
朱成玉这两个女儿,嫡出的长女由生母陶夫人取名柔则,庶出的次女由生母孟姨娘取名宜修。
隆庆三年,二月,抚远大将军李成楠所在军队不止传来平定南诏的捷报,更表明朝廷军队顺便踏平大周边境依附南诏的摆夷、苍南几个部族,各部族长已经决定归降大周,称臣纳贡,成为大周的附属。皇上龙颜大悦,在各部族长送来看重的子嗣以及他们的家眷进宫朝圣后赐给各族质子名位极高的虚职,留他们在大周为官。
夏末,琳贵嫔朱成璧再度有孕,封为从二品昭仪。又一月后,鲁婕妤有孕,册为珣贵嫔。
隆庆四年,三月初九,琳贵嫔朱成璧生四皇子玄凌,产子得以晋封为琳妃,只待四皇子满月行封妃的册封礼。
崔玉妃可以忍受夏皇后的正宫地位,勉强忍受处处不如自己却抢先生下皇上长子的宜妃后来者居上和自己同为妃位,但是现在一个家世容貌都不如自己的琳贵嫔潜邸时引得皇上盛宠,一直到现在都圣眷不衰生育了四皇子即将攀上正二品妃位......
一想到自己要和速来看不上的琳妃并尊三妃,崔玉妃妒火中烧,哪怕她能凭借家世稳坐三妃之首,崔玉妃也不想让琳妃从此过得轻松。崔玉妃想要搞下琳妃朱成璧,顺带盯上了和琳妃朱成璧关系友善的还未生育的珣贵嫔,想要一箭双雕。
未出半月,崔玉妃制造了一场巧合让珣贵嫔早产,打着盟友夏皇后的名义将给珣贵嫔接生的太医和产婆换成了她的人手,崔玉妃指使他们拖延珣贵嫔的产程,珣贵嫔生产艰难。等珣贵嫔千辛万苦的生下五皇子,五皇子在珣贵嫔腹中待了太久,出生时小脸憋得发紫,气若游丝,哭不出来也发不出什么声响,皇上吩咐太医好生救治,五皇子只撑了不过四日就夭折了。
珣贵嫔自五皇子夭折后伤心欲绝,因为伤心过度产后不调,做月子时躺在床上当一具还能呼吸的行尸走肉。珣贵嫔也算颇得皇上宠爱的,她丧子后消沉如此,令皇上不忍探望,唯恐看到泪眼低垂。
皇上和珣贵嫔都难过的时候,崔玉妃觉得时机成熟,伪造物证,向夏皇后告发琳妃朱成璧谋害五皇子。
夏皇后和皇上成婚数十载从无所出,一向最嫉恨皇上宠爱的姬妾嫔妃。崔玉妃这一告是否污蔑琳妃朱成璧都不重要,夏皇后只要看着宠妃倒霉失宠就高兴,所以迫不及待的认可了崔玉妃的告发,和崔玉妃联手折辱琳妃朱成璧。
琳妃朱成璧尚在月中修养就被夏皇后的宫人从床上拖起来,来不及梳洗就披头散发的被带去凤仪宫问罪。
一到凤仪宫皇后殿中,夏皇后便让人押着琳妃朱成璧在满宫嫔妃面前当庭跪下,指责琳妃朱成璧为人不堪。
琳妃朱成璧知道现在落于下风,一味的哭诉冤枉。
夏皇后见了,更加不耐琳妃朱成璧这副狐媚样子,愈发疾言厉色的训斥。
皇上被琳妃朱成璧的宫人请过来,看到的就是琳妃朱成璧身着寝衣跪倒在殿中垂首哭泣,双眼通红无比可怜。
皇上不相信琳妃朱成璧真的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但他也知道崔玉妃和夏皇后搞的事情只能委屈琳妃朱成璧,不能认真追究崔玉妃和夏皇后的责任。
皇上顾虑的不是崔玉妃和夏皇后,而是她们背后的势力。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后是夏皇后的亲姑姑,但凡事情的发展不利于夏皇后,太后知道了就会过来袒护夏皇后。而崔玉妃育有三皇子玄济,身后的崔氏一族因为三皇子玄济隐隐聚起党羽。皇上有心遏制三皇子玄济的势力,苦恼于崔玉妃的长兄现任博陵侯手掌兵权护卫京城安全,现在卸了博陵侯的军职,皇上也无可用的心腹大臣替换博陵侯。所以皇上就算心疼五皇子早夭,心知肚明皇后和崔玉妃手脚不干净,也做不得什么,反而得让五皇子早夭之事有个交代,在不牵涉到崔玉妃和夏皇后的前提下好好的“查清楚”。
皇上以调查为名短暂的禁足了琳妃朱成璧。琳妃朱成璧禁足,夏皇后还是不依不饶,向皇上进言要皇上把琳妃朱成璧降位处置,还不许琳妃朱成璧抚养她的一双儿女。
皇上厌烦夏皇后得寸进尺,非要出头做这种让母子母女分离的恶事,只同意了一半——真宁帝姬年满五岁,需要请教习礼仪的姑姑好好教导,所以从琳妃朱成璧的宫殿带走真宁帝姬,送到公主殿和她的长姐乐安帝姬一同养育。
皇上没有同意夏皇后的意见,将真宁帝姬带走还给了体面的理由,琳妃朱成璧满心不舍也只能谢恩。但是回到自己的宫室,琳妃朱成璧担心真宁帝姬在公主殿被宫人虐待,每一日都忍不住因为担心女儿而哭泣,生产后伤了元气的身子因为忧心没能好好做月子修养好,出月子后身体也没养好,留下了一堆毛病。
皇上认定琳妃朱成璧无辜可怜,经过查证,金口玉言断定琳妃朱成璧是清白的,将罪过怪在为珣贵嫔接生的一干人等身上,严惩了为珣贵嫔接生的一干人等就算结案了。
宫外,长安侯汤伯约夫人生一女,取名静言。
隆庆六年,皇上出了紫奥城微服私访,顺路去姐姐荣德长公主府上讨杯茶喝。荣德长公主深感荣幸,特地小置席面,安排公主府新进的异族歌女舞姬来为皇上表演歌舞。
皇上就在这场歌舞中看上了一个摆夷女子,整场歌舞皇上的眼神都在这个摆夷女子的身上。荣德长公主见了,歌舞结束后便留皇上在府上歇息,将那摆夷女子指去侍奉皇上。
皇上对此十分满意。不过出于皇帝的多疑,在让摆夷女子近身之前,皇上亲切的问了她的家世背景。
摆夷女子在公主府也没受过什么磋磨,心性单纯,告诉了皇上她名唤移光,本是摆夷族官员家的亲眷女子,因其父入大周为官在官场行事不慎获罪,导致移光等家中女眷被牵连为罪臣之后,没入荣德长公主府为奴婢。
皇上对移光本就是一见钟情,在知道移光家世败落之后,更将自己代入了英雄救美的英雄——他要拯救移光!
皇上向移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诉说自己见到她后所感到的爱情。
移光沦陷在皇上的真诚下,听从他的安排作为知事平章阮延年义女阮嫣然进宫为妃。
皇上打算迎一个出身不高的女子进宫,一入宫便是正二品舒妃,又大兴土木为她修建宫殿。皇上的养母昭宪太后听说皇上为了一个女子作出这般出格的优待,她十分担心皇上是被女人狐媚,非要见一见皇上新看中的阮嫣然。
皇上自然欣喜的将阮嫣然带进宫给昭宪太后见一见。见过阮嫣然明显异于大周黑眼棕眸的那双浅金眼睛,昭宪太后就知道阮嫣然是异族,不满于她摆夷人出身,不许皇上在紫奥城给舒妃阮嫣然行册封礼,直接让未被册封的阮嫣然跪在小佛堂前,在佛前好好净化身上的狐媚气。
阮嫣然被带去昭宪太后的小佛堂罚跪,皇上与昭宪太后争执一番,谁也没有说服谁。皇上担心阮嫣然跪坏了膝盖,和昭宪太后不欢而散。但是过后,出于对养母的孝心,皇上还是半从了昭宪太后的意见,没有明着违拗昭宪太后的意思,也不想委屈了阮嫣然,召集国中能工巧匠,在太平行宫筑桐花台迎接其入宫行册封嘉礼。
皇上如此执意的回护还未入宫的阮嫣然,后宫属夏皇后最先知道了。夏皇后和皇上虽然是太后从小撮合的青梅竹马,但是政治联姻难有感情,皇上对她只有敬重。长久的看着皇上宠爱一个又一个女子,夏皇后心里怨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训斥后宫嫔妃,挑动后宫闹得沸反盈天。
皇上真是烦死了皇后的嫉妒,便想着竖起几个靶子。一时间,皇上晋封崔玉妃为从一品夫人,又赐婚宜妃的大皇子玄洵,封为岐山王,命他成婚开府。
年末,崔玉妃晋封从一品夫人,可是皇上一心打算让阮嫣然在太平行宫住的舒服,对于崔玉妃的进位无意去想一个封号,草草决定一个卮字也被误解为厄。这个封号仿佛真的有厄运,又像是冥冥之中的启示。自从崔玉妃晋为玉厄夫人,她的荣宠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急转直下。
阮嫣然在太平行宫的桐花台册封为正二品舒妃,进入太平行宫当日桐花台便得到帝后大婚才能得的椒房之宠。舒妃册封之日同样也是舒妃阮嫣然和皇上的新婚,皇上准备了一琴一笛,取名长相思、长相守,用作定情之物。
自舒妃阮嫣然在皇上身侧,皇上眼里身边只能容下舒妃阮嫣然,舒妃阮嫣然宠冠后宫。在舒妃阮嫣然侍奉皇上后,后宫粉黛无颜色,连昔日最为擅长争宠的玉厄夫人和深得皇上喜爱的琳妃都明显失宠了。在舒妃阮嫣然的专宠之下,后宫所有人都失宠,一时倒是相安无事。
这一年宫外,虎贲将军齐敷夫人生一女,取名月宾。
隆庆七年到隆庆九年,舒妃阮嫣然入宫后,她所在太平行宫便是皇上心之所至。皇上抛下紫奥城三宫六院的嫔妃不管,一意孤行的留在太平行宫专宠舒妃,任凭昭宪太后和她的侄女夏皇后如何不满,皇上也在太平行宫待了三年不回紫奥城,每一年都只能昭宪太后和夏皇后移驾太平行宫去见皇上。
隆庆七年,宫外:甄家少爷甄远道和书香门第云家的小姐云辛萝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
隆庆八年,宫外:五月,将军慕容迥夫人黄氏生一女,取名世兰。十月,晋康翁主为其夫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胡雍长生育一女,取名蕴蓉。年末,甄远道夫人云辛萝怀孕。
隆庆九年,宫外:春,甄远道夫人生长子甄珩;九月,琳妃朱成璧同父异母的兄长朱成玉家的孟姨娘时隔八年再次怀孕;次年三月初九生下一女,取名颜若。时隔多年只盼到又一个女儿的出生,朱成玉极为失望。这个女儿除了证明他还有生育能力外聊胜于无,朱成玉并不喜爱这个孩子,倒是琳妃朱成璧知道嫡兄有一个和她儿子玄凌同日生辰的女儿后,笑说了句有缘。
隆庆十年,二月,舒妃阮嫣然有孕,皇上喜不自胜。夏皇后得知后因妒生恨,来到太平行宫后指使宫人舒妃阮嫣然日常引用的红枣蜜中下鹤顶红,幸亏那一日舒妃阮嫣然害喜呕吐,那碗红枣蜜赏给了宫女吃。宫女吃后暴毙,吓得舒妃阮嫣然动了胎气,皇上大怒彻查。夏皇后被查出来,东窗事发,全靠昭宪太后袒护才算掩饰了过去。
经此一事,皇上为了舒妃阮嫣然的人身安全,将太后和后宫嫔妃全都送回了紫禁城。而后皇上只一味请来和舒妃阮嫣然同族的摆夷官员的女眷进行宫陪舒妃阮嫣然解闷。舒贵妃阮嫣然的闺中密友碧珠儿来往于京城和太平行宫之间,有次因马车损坏搭乘了吏部主事甄远道的马车,由此和甄远道结识。
甄远道有心攀上皇上最宠爱的舒妃的关系,在认识了碧珠儿后,总有意无意的出现在碧珠儿身边。碧珠儿不知甄远道已经有了妻子,多次相遇后认定了这是上天赐给她的姻缘,因此生情,爱上了甄远道。不用付出什么就得到了一个高官之女的爱慕,甄远道乐享其成。碧珠儿和甄远道不约而同的背着父母/妻子私下定情,碧珠儿为爱改名绵绵,甄远道则和碧珠儿约定了有朝一日会光明正大的娶她为妻。
十月,舒妃阮嫣然在皇上事无巨细的护持下平安生下了六皇子玄清。爱妻稚子在身边,世间最美好不过这样。皇上将自己最爱的女子晋为正一品舒贵妃,又为爱子的出生大赦天下,下一步就预备将六皇子封为太子了。
皇上真真正正爱上一个人后,才感同身受的体谅当年九弟为什么一定要把王妃之位给他的琳妃朱成璧。因为最爱的人值得最好的,他现在是如此。六皇子玄清是自己最爱的女子为他生的孩子,皇上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六皇子玄清出生后不到三个月,皇上便多次提起要立六皇子玄清为太子。但最终还是因为六皇子玄清年纪太小和群臣心知肚明舒贵妃阮嫣然为摆夷人而遭到反对,只能暂时作罢。
六皇子玄清立储不成,皇上只能先放弃立六皇子玄清为太子这一想法,转而赐下国中最富庶的清河郡给六皇子玄清为汤沐邑,又给六皇子玄清赐下昔日为皇子时私有的避暑园邸清凉台。
舒妃生下了六皇子玄清晋为舒贵妃也就罢了,皇上还要为舒贵妃母子屡屡破例。这些多番赏赐,也没见皇上记得六皇子玄清前头那些儿子,比如他的大皇子岐山王玄洵、三皇子玄济和四皇子玄凌。大家都没有也就罢了,只一个人独有,那就会不可避免的被嫉妒。
有儿子的嫔妃是最恨舒贵妃母子,除了一直和舒贵妃阮嫣然装姐妹情深的琳妃朱成璧困于和舒贵妃阮嫣然的交情不能明面发泄只能暗中忌惮,最恨舒贵妃母子的莫过于岐山王玄洵的生母宜妃和三皇子玄济的生母玉厄夫人。尤其玉厄夫人在几年的冷落和看不到一点儿子被重视的失望下完全冷静不下来,她连接受三皇子玄济输给岐山王和四皇子玄凌都接受不了,更无法忍受一个异族婢子生的贱种比她的三皇子玄济更受宠爱。玉厄夫人一想到将来她的儿子要向一个奴婢的儿子俯首称臣,心里疯狂的诅咒皇上现在就去死,好让出皇位直接让长兄扶她儿子上位算了。
玉厄夫人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只是与掌有京城部分兵权的其兄博陵侯书信诉苦。玉厄夫人是博陵侯幼妹,最为爱惜。博陵侯早听闻舒妃狐媚惑主,让自己的小妹和外甥受尽冷落忽视。要不说博陵侯和玉厄夫人是兄妹,玉厄夫人心里想让龙椅换个主人,博陵侯觉得皇上昏庸至此,还不如让他的外甥上位。
博陵侯愤然起兵谋反,密谋出兵控制紫奥城让皇上退位,换自己的外甥为新帝。
谋反不是件容易的事,博陵侯意图谋反很快被其麾下一个幕僚悄悄向九王爷检举揭发。九王爷上达天听,皇上得知后不疑九王所言虚假,先发制人请博陵侯入宫,然后派兵围住博陵侯府抄家搜查,果然搜出了心腹名单和未完成的龙袍。
博陵侯谋反事败已成定局。皇上告诉博陵侯,他的全族因为他被牵连,男丁斩首,女眷没为官妓。败了就是败了,博陵侯直到被压入天牢都没有如皇上所愿磕头请罪发出一声求饶。在天牢中,博陵侯不想亲眼目睹家族被平定清算,在天牢中咬舌自尽。皇上得知后,依旧对博陵侯全族维持了原来的处置。
玉厄夫人的娘家谋反,玉厄夫人和三皇子玄济在宫中深受博陵侯牵连。三皇子玄济素日被皇上夸赞过的英武尤类其舅成为了皇上迁怒的理由,皇上斥责他品性肖似逆臣,毫无忠君之心,不堪重任。玉厄夫人被禁足在宓秀宫再不许出去,连病了也无从延医问药,一病不起。
往日和博陵侯有往来的官员,但凡来往密切者但凡皇上知道的,或是贬官流放,或是满门抄斩。先前皇上的宠臣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胡大人和舒贵妃密友之父何大人就因为被人告发与博陵侯过从甚密被皇上处置。
胡大人和琳妃朱成璧还有些打转的亲戚关系。胡大人胡雍长是太宗最后一次科举出来的状元郎。那年舞阳大长公主眼疾手快为小女儿晋康翁主抢先预定了新鲜出炉的状元郎让太宗为其赐婚,并帮着胡雍长谋了正六品上朝议郎的闲职。可惜定婚后不过半年太宗就驾崩了,晋康翁主作为皇亲国戚为了不被注意,老老实实守了一年国孝才出嫁。成婚后,胡雍长和晋康翁主恩爱和睦,很快有了一双儿女。而胡雍长有了妻儿后无比上进,七年就圆滑的升上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虽然还是闲职,但不用怎么干活,享受的待遇荣誉就和三品实权官员一样,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胡雍长此时却牵连进了博陵侯谋反一事,是被人告发与博陵侯过从甚密,已经被牵连到沦为罪臣发配边疆,如果无人求情,可能他的女眷也要一同流放。胡雍长父亲听闻儿子参与进谋反,气急攻心已经先一步过世了,余下胡雍长母亲中年丧夫,一夜病倒,而他的妻子儿女就是舞阳大长公主的小女儿和外孙外孙女。所以琳妃朱成璧的伯父舞阳大长公主驸马因为胡大人是他的小女婿,为了女儿晋康翁主一家婉转求到了琳妃朱成璧这里。
琳妃朱成璧感谢伯父昔年的派人教养和对自家的照顾,一番运作下好歹保住了他家女眷。晋康翁主和其子女带着胡雍长母亲返回胡雍长的祖籍荥阳,等风头过了再回京城。
胡大人因为妻子是皇亲国戚保住一条命,但身为罪臣免不了流放边地。何大人因为是摆夷人还去沾染博陵侯被皇上视为背叛了舒贵妃而处置的更重,被牵连谋逆后打为罪臣被压入天牢,其家眷沦为奴婢被官府发卖。
博陵侯一事牵连甚广,朝堂上人人害怕被人告发与博陵侯有关联。何大人已经是罪臣,甄远道因为和绵绵的私情担惊受怕,但因为喜欢绵绵,暗地里还想为绵绵周转一二。
平定了博陵侯叛乱,皇上再度提起立六皇子一事。群臣依旧激烈发对,皇上此举也只是一次试探。他真正的目的是名正言顺的迎接舒贵妃阮嫣然和六皇子玄清迁回紫奥城。不能立太子,皇上作罢后又让工部在后宫东边翻修宫殿,最终在次年建成了一座精美的宫室——关雎宫。
年底,琳妃朱成璧的祖母洪氏寿正终寝。
隆庆十一年,皇上想让舒贵妃阮嫣然带着六皇子玄清回宫,便先行回宫,坐等宫内反应。风声才放出去,昭宪太后激烈反对,绝食相逼;后宫里,夏皇后怂恿九嫔之一的祝修仪率领她宫内的嫔妃在皇上的仪元殿哭谏。皇上勃然大怒,赶走了祝修仪,随后下旨把祝修仪所在的承光宫封宫了。
皇上此举震慑住了皇后和后宫嫔妃,却无法撼动昭宪太后的决心。
皇上为舒贵妃阮嫣然进宫一事和昭宪太后几乎母子反目。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无暇,皇上把昭宪太后的绝食掩饰成生病,缓住了担心养母和皇兄关系的九弟。
正在皇上拿昭宪太后没办法时,暗中伺机而动的琳妃朱成璧以自己偶然得知的惊天秘密,下场传出了一个暗含上一代后宫争斗秘密的谣言——昭宪太后这般疯魔是因为身上有冤死的亡魂作祟。
这个谣言传的很是时候,正中皇上心意。
皇上没有觉得昭宪太后被传出这种谣言无辜,昭宪太后十三岁入宫为太宗的元后,在太宗一朝当了四十七年的皇后,她手上怎么可能真的干净?
皇上无意去追究是谁传出来的,他只想要借着谣言故意折腾一下昭宪太后,好为他心爱的舒贵妃出口气。
皇上派通明殿法师轮番去昭宪太后的颐宁宫中做法超度,什么驱鬼傩舞、张贴黄符、跳大神都安排上了。昭宪太后一个古稀老妇人,天天看这些个糟心的东西吵吵嚷嚷,没病也甘愿装病换个安生。
做法事后,昭宪太后装病给了琳妃朱成璧可乘之机。
琳妃朱成璧没想到,她只是指使忠心自己的温太医稍微给昭宪太后下了点精神错乱的乌头,昭宪太后竟然发了高热。
四十多年的母子情谊,皇上出于仅剩不多的孝心过来探望,昭宪太后恍惚中瞧见皇上的脸,却自顾自的喊着佟氏,走开,离她远远的。
皇上好奇昭宪太后在唤谁,便询问伺候昭宪太的老宫女。可惜昭宪太后高寿,身边侍奉的宫女换了好几批,现在这些姑姑虽然颇有资历,却是五十岁上下,和皇上年纪相仿,根本不知道昭宪太后说的是谁。
皇上总觉得昭宪太后口中的佟氏很熟悉,扭头询问他的御前总管内监知不知道先帝后宫有哪位嫔妃为佟氏。
御前总管内监八面玲珑,宫中大小秘辛多少都知道。也因为如此,御前总管内监一脸菜色的回复皇上,先帝后宫嫔妃中唯有一人姓佟,就是皇上的生母昭慧太后。
皇上脸色骤然沉下来。
昭宪太后喊的人是他的生母!
如果那个谣言不是谣言,而是事实的话,那岂不是他的生母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昭宪太后。他的生母,那个先帝口中一直温柔如水的生母做鬼都不愿放过昭宪太后,说明她们两人之间恩怨不浅,可是就皇上知道的而言,他那早逝的生母入宫不过短短两年就因为生育他难产而死,他养母又贵为先帝元后,他的生母是受了他的养母昭宪太后什么戕害,心怀怨气的缠着她?昭宪太后能害他生母什么呢?
皇上回忆从前年幼,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昭宪太后鲜少有提及他的生母,一直到皇上十岁上昭宪太后新抚养了九弟,宫人中才有些许轻微流言,说昭宪太后自己生不出还能抚养了两个丧母的皇子,真的好运道。皇上那时还不敢相信自己不是母后亲生而跑去求证先帝,先帝肯定了他不是昭宪太后亲生子,也是那一次皇上明确记得皇上回忆起了他生母,说的是他生母佟德仪是个很温柔婉约的女子。
皇上的生母佟氏在时不过一个从四品德仪,昭宪太后那时为皇后,放着那时如日中天的他那手下败将的大皇兄二皇兄和他们的生母不去收拾,为什么要和他生母有了因果。
联结这两个女人的关键就是皇上。
正是见过昭宪太后平衡后宫的手段,皇上觉得昭宪太后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能做出去母留子的事。
皇上猜测,昭宪太后为了抚养一个皇子,精心挑选了一个借腹生子的人选,只要保证生出的是皇子,昭宪太后就会出手去母留子。
如果不是因为生下了他,他的生母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当皇上心里有了判断的时候,心中的一杆称就偏向了他那个温柔早逝的生母。他的生母本来不该死的,可是因为他,生母被昭宪太后害死了。
虽然昭宪太后对皇上有养育之恩,但生母更是给了皇上宝贵的生命。
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皇上对昭宪太后再无任何怜悯和孝心,公布昭宪太后谋害自己生母之事后就借口九王爷的封地出了些不大不小的灾疫命九王爷去封地处理,然后暗示太医放任昭宪太后自生自灭。
昭宪太后在高烧中并不知道皇上所作所为,她七十多岁的老人,生病若是不好可是会要了性命的。因为高烧不退和皇上的暗令,太后一直昏迷着,几日后便病逝了。
昭宪太后薨逝后,逝后葬礼极尽隆重,但皇上严令只与太后之号,灵位不入太庙享受香火祭祀,梓宫不得入皇陵,只许葬入妃陵,不系帝谥,后世也不许累上尊号。
昭宪太后生前最后侍奉床前的温太医因为治疗昭宪太后不力,被失去靠山的夏皇后迁怒,在皇后的怒火下差点给昭宪太后陪葬。幸得琳妃朱成璧向皇上进言:太后一死就处置太医,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皇上这才放了温太医全须全尾的出宫回家。温太医受惊过度,勉强骑马回到家宅所在的巷口就倒了,被他的邻居甄远道扶回了甄家宅子里。温太医醒来,甄远道关切询问邻居的身体情况,温太医经历了生死之险,唯唯诺诺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险些卷入后宫争斗,差点回不来。甄远道同情温太医,仗义直言劝温太医医术绝佳,为全家着想还是远离宫庭独善其身。温太医真诚谢过甄远道的建议,不日便尝试着与相熟的药材商加深往来,为以后开个医馆做后路准备着。
昭宪太后丧礼结束,皇上便接舒贵妃阮嫣然母子入紫奥城,赐居关雎宫。
隆庆十二年,春光最好的时候,玉厄夫人走到了人生的尽头。玉厄夫人临死前,皇上才去探望。面对皇上这个毁了她家满门又处处苛待她儿子的男人,玉厄夫人深恨皇上和舒贵妃,对着皇上口出怨恨之语。皇上一怒之下不许玉厄夫人随葬妃陵,不准备任何追封,只按贵嫔礼与杀害生母的昭宪太后葬在一起。
宫外,九月里,济州都督沈自山的夫人生长女,取名眉庄。
隆庆十三年,夏皇后在失去昭宪太后这个靠山后,一直被皇上冷落。皇后之位摇摇欲坠,夏皇后难免浮躁,每每找到舒贵妃阮嫣然的错处,就要发作一场。
琳妃朱成璧与舒贵妃阮嫣然交好,二人同气连枝,亲如姐妹。好几次舒贵妃受了夏皇后的委屈,都是琳妃朱成璧为她做主回护。
皇上知道了,对琳妃朱成璧也颇多怜惜,转头和夏皇后又是一场争执。
夏皇后的中宫之位动摇至此,被废是迟早的。夏皇后的娘家在昭宪太后去世后树倒猢狲散,夏皇后没有依仗,没有子嗣,余下的日子都是担惊受怕皇上会废了她。夏皇后已经要被逼疯了,在彻底疯狂之前,夏皇后发狠就想要谋害四皇子玄凌和尚在幼龄的六皇子玄清,给自己拉几个垫背的,顺便让阮嫣然和朱成璧痛彻心扉。
一日,夏皇后远远见了四皇子玄凌和六皇子玄清在上林苑的假山上攀岩玩耍,故意让宫人入夜后弄松了两人常攀玩的地方的石头,想借四皇子玄凌之手摔死六皇子玄清。
皇上对六皇子玄清很是保护,玩耍前有宫人先检查是否安全。得知假山石头被人故意弄坏,皇上下令去查,当查到夏皇后头上时,皇上忍无可忍,不愿意顾及多年夫妻情谊,终究还是废了夏皇后,把她迁出紫奥城别居。
三月后,废后夏氏幽愤难抑,堕井而死。
废后死后,皇上将主理后宫事务的宫权全然交由琳妃朱成璧执掌,舒贵妃阮嫣然则是在皇上和琳妃朱成璧的保护下继续天真烂漫的生活。
宫外:
四月十二日,吏部侍郎甄远道的夫人云辛萝生下长女,取名玉嬛。甄玉嬛长到七岁上下,嫌自己名字里的玉字不好,央求父母改了名字叫甄嬛,此为后话。
九月初一,松阳县香料商人安比槐夫人林秀生一女,取名陵容。
隆庆十四年,从六皇子玄清出生后这几年,皇上频繁的议起六皇子玄清早慧,想要立他为太子,每一次都被群臣反对,甚至有两个正直的言官高呼着国家社稷不能落于异族之子身上而死谏,血溅朝堂。
那两个大臣因为死谏青史留名,若是这样皇上都不听,那皇上可以预料到自己死后的名声不会太好。皇上还想要自己的身后名,只能无奈放弃立六皇子玄清为太子的想法。
太宗少年登基,统御五十余年,享年不过六十余岁。皇上登基时三十二岁,登基十三年后他四十五了。在王公贵族普遍都是四五十岁死去的时代下,皇上不敢保证自己真的能和爱妃白头偕老,所以在他有能力安排时,他要想办法保障他爱妃爱子的以后。
皇上想了一个法子,那就是他去寻找找一些年轻又没有家世的女子去生几个幼小的皇子,然后养在他和舒贵妃阮嫣然膝下,万一什么时候他不行了,便让选中的幼子继位,然后让爱子成为摄政王,舒贵妃阮嫣然垂帘听政。可是他有着让舒贵妃阮嫣然伤心的觉悟去让几个年轻嫔妃怀孕生子,但出生的七皇子、八皇子却都没到满月取名就夭折了。同时,皇上也发现舒贵妃阮嫣然完全没有沾染权势的野心和欲望,更别提掌握权衡利弊的手段了。
皇上已经感觉他的身体在走下坡路,他在生育当做傀儡的幼子失败后开始思考:扶持幼子也有风险,万一幼子养不住夭折,到时候皇位重新被争抢,他的爱子要是争不过他的几个王叔王兄,到时候就是案板上的肉。他的爱子不能继承皇位已经很委屈他了,他现在给与爱子的一切都只是补偿,那些乌眼鸡都受不了。如果他选的继位的人不好,一心狠,他的爱妃爱子就会处于危险了。皇上又想要保护自己的爱妃爱子,又不想在有四个皇子的情况下让皇位落于自己血脉外的宗室手上让人笑话。
皇上捏着鼻子开始考察四个有子的嫔妃和其子。
岐山王玄洵成婚开府后贪恋美色喜爱玩乐,胸无大志,其母宜妃近几年抱了孙子,脾气温和不少,经过琳妃的劝阻对他的爱妃也没有那么敌视;三皇子玄济倒是文武双全,只是为人高傲,性格冷硬桀骜,因为亡母的缘故一直不敬舒贵妃阮嫣然,也不爱重他这个父皇,这竖子,皇上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选三皇子玄济的;四皇子玄凌写得一手好字,对诗词书画造诣极深,骑马射箭也没有落下,性格带有些敏感较真儿,显得小家子气儿,但胜在对六皇子玄清还算友善,资质也尚可,当个守成之君够了,其母琳妃也和爱妃交好,母子俩都过关了。而六皇子玄清是他最爱的孩子,可是他想立也立不了,群臣如此反对,真要强行立玄清为太子,难保博陵侯谋反会继续上演。他是玄清的父皇,更是大周的第三任皇帝,不能不为大周的国祚延续、江山安稳考虑。
综合考量下来,皇上看似有三个可选却别无选择,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的选了后宫中唯一与舒贵妃交好的琳妃朱成璧所生四皇子玄凌,留下遗诏希望朱成璧和四皇子玄凌在他死后能善待舒贵妃阮嫣然和六皇子玄清。
宫外:吏部侍郎甄远道藏了几年的外室何绵绵生下一个私生女。何绵绵从甄远道熟练抱孩子的动作中心生怀疑,但她依附甄远道而活,没有办法深究甄远道是否早已娶妻生子,蒙骗她的感情。
隆庆十五年八月,琳妃朱成璧获得皇上特许回家省亲,在家中看中了同是庶出的二侄女宜修的沉稳心性,欲和娘家亲上加亲,让自己儿子玄凌娶他的表姐宜修。
十月,六皇子玄清满五岁,皇上亲选了太液池上最大一座岛屿建成镂月开云馆,遍植合欢树,意在祝爱子年年如意,岁岁合欢。为了给爱子积福添寿,皇上赦免了从前祝修仪的不敬,把她从封宫中放了出来。
年末,皇上后宫的恩贵人陈氏怀孕生下一子,皇上为九皇子赐名玄汾,晋恩贵人为恩嫔,所生九皇子玄汾交由恩嫔主位养育。恩嫔主位珣贵嫔照料恩嫔顺利生子有功,晋升其为珣妃。
隆庆十六年,三月初九是四皇子玄凌十二岁生日,皇上令年方十岁的虎贲将军齐敷之女齐月宾入宫,养在琳妃朱成璧身边,作为四皇子玄凌未来的王妃。琳妃朱成璧颇有微词,并不希望自己的四皇子玄凌娶齐月宾为正妻,留齐月宾在身边教养病不用心,只一味让宫人给齐月宾透露后宫阴暗恫吓,将人教的过于安静了。
宫外,吏部侍郎甄远道的夫人云辛萝生下次女,取名玉姚。
闰三月,皇上病重,危及性命,太医院全力救治,皇上才稍好一点。在休养了两个月之后,他又上朝视事,却又突然头晕目眩,支持不住而回宫。他自知病情不轻,急召心腹大臣和亲贵进宫顾命。
六月十九,皇上病重,临终前宣召辅政大臣念遗诏,遗诏中立琳妃朱成璧所出四皇子玄凌为皇帝,请九弟济阴王弈菏代为摄政。
隆庆十六年七月,守孝二十七日后,四皇子玄凌于先帝灵前顺利继位,改明年年号乾元,封生母琳妃朱成璧为太后。
因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是新帝,琳妃朱成璧在隆庆帝的后宫终于出人头地,熬成了最后的赢家。
舒贵妃阮嫣然在先帝驾崩之后恸哭不止。短短几日内,这位被先帝精心呵护的舒贵妃在失去先帝后一夜枯萎。这个被先帝真心爱着的女人在先帝去世后毫无活下去的勇气,不顾年幼的六皇子玄清,避开宫人几度想要自尽殉情。先帝妃嫔虽然从前对舒贵妃阮嫣然得专房之宠时时埋怨、诸多不合,却也十分感动,连外头的臣子都知道了,盛赞舒贵太妃大义。
太后朱成璧既羡慕舒贵妃阮嫣然和先帝的美好爱情,又不想成全舒贵妃阮嫣然和先帝的生死相随,硬是软磨硬泡劝舒贵妃阮嫣然好好活下去。
舒贵妃阮嫣然伏在太后朱成璧怀里寻求姐妹安慰,不料发现太后衣饰不妥。
过了几日,舒贵妃阮嫣然看见摄政王奕菏对太后倾诉旧情,而太后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将那日探望她时引起她奇怪的腰带还给摄政王奕菏。发现了天大秘密的舒贵妃很害怕自己得知的这个秘密会让太后朱成璧灭口她,心里又不希望待在这个爱人远去的冷漠宫廷,宁愿远远的避开,所以在先帝孝期最后一日,皇上册封太后太妃时抗旨不尊,非要自请出家为先帝祝祷,出宫祈福逼着新晋太后朱成璧收养她唯一的孩子清河王玄清。
因为舒贵妃阮嫣然逼迫时眼睛一直看着太后朱成璧和摄政王,太后朱成璧后知后觉舒贵妃阮嫣然知道了她和摄政王的私情,只能顺势答应抚养清河王玄清,又说舒贵妃养尊处优,信奉道教是不能按着从前列祖列宗嫔妃的例子入甘露寺出家,所以目前先留在宫中通明殿修行。等为舒贵妃修建一座道观,再命舒贵妃出居道家,而不是进甘露寺修行。
舒贵妃阮嫣然知道太后朱成璧不是狠心的人,顺从了太后朱成璧的意思从自己的关雎宫搬去通明殿。
出了舒贵妃阮嫣然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新帝玄凌施恩各个兄弟和姐姐。
新帝许给大皇兄岐山王玄洵加赏五百户食邑,三皇兄玄济封襄城王,六皇弟玄清保持清河王封号赐二百户汤沐邑,九弟封平阳王,两位姐姐里已经出嫁的大皇女乐安公主封乐安长公主,未出嫁的亲姐姐二皇女真宁帝姬封真宁长帝姬。
太后朱成璧将先帝诸位遗妃拟册为太妃:舒贵妃阮嫣然不愿加徽号为贵太妃便赐为通明殿太妃,岐山王玄洵之母宜妃加徽号为钦仁太妃,平阳王玄汾养母恂妃加徽号为庄和太妃,平阳王玄汾生母恩嫔改封号为顺,为和其他几位太妃一般称呼,称为顺陈太妃。
隆庆一朝的故事到此结束,大周第四任君主玄凌的乾元朝将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