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岁晚本不想去参加婚宴。在她看来,有叶啸和叶泽宇这两个侧妃亲眷在场已经尽够了,偏偏金珠拿着萧凛给澹台烬的请帖过来找她。也不知道萧凛怎么想的,澹台烬一个质子,又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给他下帖不是为难人吗?叶岁晚瞪着桌子上的请柬,恨不得瞪出两只窟窿来。
“金珠,去开库房,把那块青玉包起来,给你们姑爷拿去做贺礼用。”那块青玉质地极好,对着光看仿佛有一汪绿水在流动一般。叶岁晚一直没想到拿它做什么好,便一直白放着。这会儿拿出来做新婚贺礼,不由得恶趣味的想万一萧凛用它做发冠日日戴在头顶……
“叶岁晚,你笑得这么邪恶,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吗?”澹台烬直言相问,差点把叶岁晚噎住。
“是啊!我为你破费了这么大一笔,可不得好好想想怎么从你身上讨点利息回来!”叶岁晚顺势将话头扯到澹台烬身上,颇有些肆无忌惮的模样上下打量。
澹台烬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叶岁晚打主意的。毕竟他现在的所有穿戴都是叶岁晚给的。
“这件衣服不是破了吗?怎么还在这儿?”叶岁晚眼睛扫到一片衣角,硬是将那件衣服从澹台烬的地铺下面给拽了出来。“不是被大哥划了好大口子,让你扔掉……谁给你补好的?”叶岁晚瞧着那针脚,实在不像她院子里丫鬟做的。“总不会是你自己吧?”叶岁晚本是出于好奇随口一问,不想澹台烬劈手将衣服夺了回去。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澹台烬从小到大,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早就稀松平常。滢心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便自己缝,时日久了倒做了一手不错的针线活。这件是叶岁晚给他的第一件衣服,虽然不太合身,却是一件真真正正的新衣服。被叶泽宇故意划坏后他想着缝补后还可以继续穿,可没想到叶岁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又送了很多新衣服,而且都是漂亮合身的。这件衣服便没了用武之地,直到叶岁晚再次允许他在屋里打地铺。许是睡多了厢房的软床,躺在地铺上总觉得不舒服,这才把这件衣服垫在了下头。
“你生气啦?”叶岁晚笑嘻嘻去拉扯澹台烬。“我又没笑话你,你别扭什么劲儿!会针线活挺好的,我都不会呢,连手帕都不会自己绣……澹台烬,你针线活这么好,要不给我绣个帕子吧?”
“叶岁晚……”澹台烬仔细看去却没看出任何嘲笑之意。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手帕是贴身之物,凭你我的关系,你给我绣一个怎么了?别这么小气嘛!”叶岁晚依依不饶的扯着澹台烬的手臂。
“叶岁晚,你就不担心我绣出来的你不喜欢?”澹台烬嘴角轻扯,看似在笑,实则面上并无笑意。
“你绣什么我都喜欢。绣吧,绣吧 !”叶岁晚终于磨的澹台烬松口答应,立即得寸进尺的提出第二日就要。
“你还真答应给她绣!明日就要,你打算绣什么?”澹台烬应下之后便去了阁楼,乌鸦一路跟着过去。
“绣你啊。”澹台烬将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收起,取了针线在一方素绸上飞针走线。
“澹台烬还没回来?”叶岁晚歪在床上看向澹台烬纹丝未动铺盖,大概自己多少是有些为难他了。
“阁楼还亮着灯,估计还要一阵儿。”金环帮叶岁晚掖好被角,“小姐放心,晚膳的时候给姑爷把饭食送过去了,没人敢怠慢的。”
“拿本话本子给我,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小姐也不要等得太久,身体要紧。”金环福身退下。
第二日清早,叶岁晚醒来便看到枕边叠着的帕子。抖开来看,发现帕子一角绣着喜鹊登梅……不,是乌鸦登梅图案。“不应该是喜鹊……”
“你不喜欢吗?”澹台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叶岁晚。
“谁说的?我觉得乌鸦也挺好的。”叶岁晚将帕子叠好,凑到澹台烬跟前。“澹台烬,我听说景国的图腾是三足金乌,你这是把它绣给我了吗?”
澹台烬睨了叶岁晚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兀自侧过身闭上眼睛,时间尚早,他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你放心,我会好好收着的。”澹台烬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叶岁晚又躺回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