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碎星光，你撞进我心上

阿莱达基地的浮空草坪入夜后总是格外安静，只有远处能量循环系统的轻响，和草丛里偶尔掠过的机械萤火虫，拖着淡蓝色的微光一闪一闪。

训练结束后，洛小熠、凯风他们一群人早就闹哄哄地回了休息室，只剩下蓝天画和东方末还留在草坪上。

白天练得太过投入，蓝天画现在还微微喘着气，她干脆一屁股坐在柔软的人工草皮上，双腿伸直，仰头看着头顶模拟出来的星空。

“喂，东方末，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啊？不累吗？”

东方末抱着手臂，依旧是那副冷淡又拽的样子，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不屑：“某些人训练都能摔倒，还好意思说累？”

“我那是不小心！”蓝天画立刻炸毛，回头瞪他，“要不是你刚才突然加速，我能踩空吗？分明就是你故意的！”

“技不如人就别找借口。”东方末嘴上不饶人，脚步却不自觉地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她刚才擦到草坪的手肘上，那里微微泛红。

沉默了一会儿，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基地里花草的清香。

蓝天画抱着膝盖，忽然小声嘟囔：“每次都这样……就会凶我。”

东方末眉梢微挑：“我凶你？是谁每次都跟在我后面吵吵闹闹？”

“那、那还不是因为你老是一副谁都不理的样子！”蓝天画越说越小声，“我不跟你说话，你就永远不会主动理我……”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里，东方末心头莫名一紧。

他一直习惯独来独往，习惯用冷漠掩饰情绪，可只有对着蓝天画，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逗她、气她，看她炸毛，又忍不住在她真生气的时候悄悄妥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所有的例外和耐心，几乎都给了她。

蓝天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凶我。

每次执行任务，你嘴上说麻烦，却总是挡在我前面。

遇到危险，你第一个回头找我。

就连这次从另一个世界回来，我第一眼就想找你……”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一点点发烫，说到最后，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里。

东方末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冰冷的气息，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发红的手肘。

蓝天画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平日里总是高傲冷冽的眼神，此刻竟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连眉峰都微微放软了。

“蓝天画。”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她全名，声音低沉，少了平时的嚣张，多了几分认真，“你是不是……”

“我喜欢你！”

蓝天画突然闭着眼大喊出来，像是把憋了很久的力气一次性用光。

说完，她整张脸爆红，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心脏在胸口里狂跳，连呼吸都乱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久到她以为东方末要像平时一样嘲讽她几句的时候，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

“……吵死了。”

东方末别开脸，耳尖却悄悄泛红，依旧嘴硬，可语气里已经没了半分冷漠，只剩下不自然的别扭：

“谁要你喜欢……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勉强答应。”

蓝天画猛地睁开眼：“你、你说什么？”

东方末转过头，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定格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

“我说，我也喜欢你。

比讨厌多很多，比在意多很多，那种喜欢。”

晚风轻轻吹过，撞碎了漫天星光，也撞碎了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的别扭与嘴硬。

蓝天画愣了几秒，随即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刚想开口调侃他几句，就被东方末伸手轻轻按住了额头。

“不准笑。”他耳尖更红了，“更不准到处乱说。”

“偏要笑！”蓝天画眯起眼，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东方末也会脸红哦！”

“……”

东方末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大，却很稳，像是在说——这下，不准再跑了。

机械萤火虫在四周飞舞，星光落在两人身上。

从前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在这一刻，终于把藏在斗龙与风刃背后的心意，认认真真说给了对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