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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鬼落幕,爱恨同消

斗龙:鬼灭冒险

血雾在破碎的吉原小巷里缓缓飘散,砖瓦碎屑间,两颗头颅静静躺在尘土里,彼此相距不过半尺。

妓夫太郎的头颅歪在一边,原本狰狞的面容褪去血色,苍白如纸,猩红的眼眸失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空洞与茫然。他脖颈的断口还在渗着淡黑色的血,身体早已在不远处崩解成虚无,只余下这颗头颅,苟延着最后一丝鬼的气息。

身旁,堕姬的头颅妆容尽毁,华丽的发饰散落一地,乌黑发丝沾满尘土与血污,那张平日里娇媚万千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她漂亮的金色眼眸瞪得滚圆,满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泪水混着血水不断滑落,打湿身下的尘土。

“不……不可能……”

堕姬先开了口,声音破碎嘶哑,全然没了往日的娇柔妩媚,只剩下歇斯底里的不甘。她拼命扭动脖颈,视线死死锁定不远处拄刀而立的炭治郎一行人,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指尖渗出血迹。

“我们是上弦之陆……是无敌的……怎么可能输给你们这些蝼蚁……”

她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濒死的野猫。可身体的崩解感越来越强烈,从断口处蔓延而上的虚无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死亡,真的来了。

一直以来,她依附哥哥而生,被哥哥护在身后,从未真正直面过死亡。此刻恐惧彻底吞噬理智,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妓夫太郎,泪水汹涌而出,语气瞬间变成怨毒的咒骂。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堕姬的声音尖利得近乎破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恨意: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你不是说上弦不可能输吗?结果呢?结果你连几个鬼杀队的小鬼都打不过!你这个废物!丑八怪!”

她哭得浑身发抖,话语越来越刻薄,完全不顾及眼前是她相依为命数百年的兄长:

“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长得又丑又没用,只会拖我的后腿!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成为吉原最顶尖的花魁,永远被人捧着、宠着,根本不用变成鬼,更不用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像你这样的丑八怪,根本不配做我的哥哥!我当初就不该跟着你变成鬼!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每一句辱骂,都像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妓夫太郎的心里。

妓夫太郎原本空洞的眼眸,渐渐泛起血丝。他缓缓转动脖颈,看向歇斯底里的妹妹,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

几百年了。

从人类时那个名叫“梅”的小女孩,到变成鬼后的堕姬,他护了她几百年,宠了她几百年,把她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无论她多么任性、多么骄纵、多么蛮不讲理,他都从未说过一句重话,从未有过一丝埋怨。

可现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积压了数百年的疲惫、委屈、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呵……恨我?”

妓夫太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嘲讽,却不是笑堕姬,而是笑他自己。

“你恨我?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早在你十三岁那年,你就该被那些人活活烧死了!”

他猛地提高声音,第一次对着堕姬怒吼,青筋在额头暴起,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破碎的疯狂:

“十三岁,你用发簪捅瞎那个武士的眼睛,是谁替你杀了所有人?是谁抱着被烧得焦黑的你,在雪地里逃了三天三夜?”

“是我!一直都是我!”

“你以为你能活下来,靠的是你自己吗?你以为你能变成上弦,靠的是你的本事吗?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只会哭、只会喊哥哥的废物!”

积压数百年的心里话,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我护了你几百年!替你收拾了几百年的烂摊子!不管你闯了什么祸,都是我替你摆平!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都是我冲在前面!”

“结果你现在怪我?怪我没用?怪我拖你后腿?”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变成鬼!我根本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吉原里,像老鼠一样活了几百年!”

“我本来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我可以成为最强的鬼,可以不用永远守着你这个累赘!你如果没有出生过就好了!你根本就不该被生下来!”

最后一句嘶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妓夫太郎大口喘着气,脖颈的断口渗血更快,眼前阵阵发黑。他看着堕姬瞬间僵住的脸,看着她脸上的咒骂戛然而止,看着她泪水流得更凶,心里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只有撕心裂肺的疼。

他说的是气话。

全都是气话。

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

堕姬呆呆地看着他,漂亮的金色眼眸里满是震惊、委屈、难以置信,随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崩溃的大哭。

她不再咒骂,只是撕心裂肺地哭,哭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小巷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累赘……从来没有……”

“欧尼酱……我怕……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她一边哭,一边艰难地扭动身体,试图靠近妓夫太郎,断口处的虚无感越来越强,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欧尼酱……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永远在一起……不管是生是死……都不分开……”

“你怎么能说后悔……怎么能说不该生我……”

“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啊……”

哭声越来越弱,她的脸颊越来越透明,意识渐渐模糊。

妓夫太郎看着她哭到颤抖的模样,看着她努力向自己靠近的样子,心里所有的愤怒与怨怼,瞬间土崩瓦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恨。

他恨自己。

恨自己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恨自己到最后一刻,还要伤害这个他用生命守护了几百年的妹妹。

眼前,渐渐浮现出人类时的画面。

罗生门河岸,吉原的最底层。

肮脏、破败、充满恶臭的贫民窟里,他出生了。

天生丑陋,面容畸形,从记事起,就被所有人嫌弃、辱骂、殴打。

“丑八怪”“怪物”“脏东西”……这些称呼,伴随了他整个童年。

他没有名字,没有亲人,饿了就吃老鼠、虫子,冷了就缩在破庙里,玩具是别人丢弃的生锈镰刀。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这样肮脏、痛苦、毫无意义地活下去,直到死去。

直到那个冬天,妹妹出生了。

母亲给她取名“梅”,以自己病逝的病名为名。

小小的婴儿,却生得极美,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像一朵绽放在污泥里的梅花。

从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妓夫太郎的世界,终于有了光。

他开始拼命活着。

为了让妹妹吃饱,他去打架、去收债、去抢,浑身是伤也从不喊疼。

别人骂他丑,他不在乎;别人打他,他也不在乎。

只要能让梅吃饱穿暖,只要能看到梅笑,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梅越长越美,小小年纪,就有了倾国倾城的容貌,所有人都夸她漂亮,说她将来一定能成为吉原最有名的花魁。

妓夫太郎无比骄傲。

他觉得自己丑陋的人生,因为有了这个漂亮的妹妹,终于有了意义。

他开始拼命保护她,谁敢欺负梅,他就打断谁的腿;谁敢说梅一句坏话,他就撕碎谁的嘴。

梅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是他在这肮脏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可这份美好,终究还是碎了。

梅十三岁那年,因为一个武士辱骂妓夫太郎,梅一怒之下,用发簪捅瞎了对方的眼睛。

暴怒的武士和老板娘,把梅绑起来,活活用火烧。

等妓夫太郎赶回家时,看到的是被烧得焦黑、奄奄一息的梅。

那一刻,他疯了。

他杀光了所有伤害梅的人,抱着焦黑的妹妹,在漫天大雪里逃亡。

雪好冷,梅的身体更冷。

他抱着妹妹,拼命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梅就会死。

就在他们快要冻死在雪地里时,童磨出现了。

那个戴着花簪、笑容伪善的鬼,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变成鬼,永远活下去。

为了梅,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变成鬼。

他先让梅喝下童磨的血,看着妹妹的伤口慢慢愈合,看着她重新变得漂亮,他才放心地喝下鬼血。

从此,世间没有了妓夫与梅,只有上弦之陆——妓夫太郎与堕姬。

变成鬼后,他依旧拼尽全力护着堕姬。

她任性,他纵容;她闯祸,他收拾;她遇到危险,他第一时间出现。

他知道堕姬娇气,知道她吃不了苦,所以永远把她护在身后,自己扛下所有危险、所有伤痛。

几百年,他从未让堕姬受过一点真正的委屈。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堕姬永远开心、永远漂亮、永远无忧无虑。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从来没有。

哪怕变成鬼,哪怕以人类为食,哪怕永远活在黑暗里,只要能和梅在一起,他就不后悔。

可刚才,他却说出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梅……”

妓夫太郎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第一次叫出了她人类时的名字。

堕姬的哭声猛地一顿,呆呆地看着他。

“对不起……”

妓夫太郎的眼里,终于落下泪来。

鬼是不会流泪的。

可这一刻,他却哭了,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说的……”

“我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

“能做你的哥哥……能护着你几百年……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他努力扭动脖颈,一点点靠近堕姬,断口处的疼痛与虚无感,他全然不顾。

“梅……对不起……是哥哥没用……是哥哥保护不好你……”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哥哥一定让你生在普通人家……让你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不用变成鬼……不用受苦……”

堕姬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不再是恐惧与怨恨,而是释然与不舍。

“欧尼酱……”

她也努力挪动着,两颗头颅终于轻轻靠在一起。

就像几百年前,在那个破庙里,小小的梅依偎在哥哥怀里取暖一样。

“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刚才的话……也是我胡说的……我怎么会恨你呢……”

“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要做你的妹妹……永远都做你的妹妹……”

她伸出透明的手,轻轻触碰妓夫太郎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欧尼酱……不要怕……我们一起走……不管去哪里……都一起……”

妓夫太郎看着她,露出了几百年里,第一个真正温柔的笑容。

没有狰狞,没有戾气,只有释然与安心。

“好……”

“我们一起走……”

“永远……不分开……”

两颗头颅紧紧依偎着,彼此的气息渐渐交融。

堕姬靠在妓夫太郎的肩头,脸上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怨恨,只剩下平静的笑意。

妓夫太郎轻轻闭着眼,感受着妹妹的温度,几百年的疲惫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不远处,炭治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日轮刀,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知道,这对兄妹做了太多不可饶恕的事,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他们的罪孽,罄竹难书。

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终究只是一对彼此相依的兄妹。

一对被命运捉弄、被苦难折磨、最终只能在彼此身上寻找温暖的可怜人。

“至少……在最后一刻……不要互相伤害了……”

炭治郎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身旁,东方末沉默着,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他一生冷硬,见惯了厮杀与背叛,可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兄妹,心里竟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蓝天画轻轻叹了口气,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忍,她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羁绊,能感受到那份绝望里的相依为命。

善逸缩在一旁,早已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呜呜呜……太可怜了……明明那么在乎对方……为什么要吵架啊……”

伊之助摘下野猪头套,难得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茫然。

宇髓天元靠在墙边,左眼淌血,左臂无力垂落,却依旧扬着头,看着那对相拥的兄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虽然是鬼……但这份羁绊……倒是够华丽……”

祢豆子依偎在炭治郎身边,轻轻拉了拉炭治郎的衣袖,指了指相拥的兄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眼神温柔。

炭治郎低头看着妹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我知道……”

小巷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轻轻掠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消散的鬼气。

妓夫太郎与堕姬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他们的气息越来越弱,意识渐渐模糊。

堕姬靠在哥哥怀里,轻声哼起了人类时,母亲教过的歌谣,声音轻柔,断断续续。

妓夫太郎听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

“梅……唱得真好听……”

“欧尼酱……下辈子……我还要唱给你听……”

“好……”

最后一丝气息消散。

两颗紧紧依偎的头颅,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屑,在风中缓缓飘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弦之陆——妓夫太郎、堕姬,彻底消亡。

吉原的夜色,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就要来了。

炭治郎缓缓抬起头,看向东方泛起的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吉原的噩梦……结束了……”

东方末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低声道:“赢了。”

蓝天画微笑着点头,扶着受伤的手臂,语气轻柔:“嗯,赢了。”

善逸擦干眼泪,破涕为笑:“太好了!终于结束了!我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伊之助仰天咆哮,声音里满是胜利的喜悦:“赢了!我们赢了上弦!本大爷太厉害了!”

宇髓天元看着欢呼的众人,终于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天元先生!”

炭治郎连忙冲上前,扶住他。

宇髓天元脸色苍白如纸,剧毒早已蔓延全身,却依旧强撑着,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哼……不愧是我选中的队友……这场战斗……够华丽……”

话音落下,他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快!带天元先生回蝶屋!”

炭治郎当机立断,抱起宇髓天元,东方末与蓝天画立刻上前帮忙。

善逸与伊之助一左一右护在两侧,祢豆子紧紧跟在炭治郎身后。

六人并肩而行,朝着黎明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破碎的吉原小巷,是消散的鬼气,是结束的噩梦。

身前,是初升的朝阳,是温暖的光芒,是崭新的希望。

他们满身伤痕,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步伐沉稳。

他们是鬼杀队的剑士,是斩断黑暗的利刃,是守护人间的光。

这场与上弦的激战,终究以人类的胜利落下帷幕。

而他们的斩鬼之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朝阳穿透云层,洒下万丈光芒,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风轻轻吹过,带着黎明的清新,吹散了所有血腥与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