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蝶屋病房离开时,日头已经渐渐升高,暖融融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身上,驱散了秋日清晨的微凉,带来阵阵暖意。炭治郎告别了病房内静养的炼狱杏寿郎,也辞别了走廊上的狄古与木槿,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大半,多了几分释然。炼狱先生虽伤势严重,周身缠满绷带,可精神状态极好,意志依旧坚定,恢复状况十分乐观,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痊愈,重新执刀斩鬼,这让他满心都是欣慰。
站在蝶屋门口,炭治郎抬头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目光坚定而澄澈。他的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无限列车上的画面,想起炼狱杏寿郎拼尽全力战斗的模样,想起那位炎柱即便身受重伤,依旧心系百姓,语重心长地叮嘱他,要坚守剑士的信念,努力变强,守护好身边之人,守护好每一位无辜百姓,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使命。
临行前,炼狱杏寿郎特意嘱托他,若是行程方便,便往炼狱家走上一趟,将自己在无限列车上的经历、击退猗窝座的经过,以及如今在蝶屋安心养伤、暂无性命之虞的消息,亲口告知父亲炼狱槙寿郎与弟弟炼狱千寿郎,免得家中二人终日悬心。
炭治郎自然满口应下。
他对炼狱家充满好奇,也满怀敬重。能教养出炼狱杏寿郎这般热血正直、耀眼如阳的剑士,在他想象中,炼狱家必定是家风炽热、门庭正气、满门英气的剑士世家。他虽未曾见过炼狱槙寿郎,却也早有耳闻,知晓这位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前任炎柱,实力深不可测,心中不免多了几分郑重,想要亲自登门拜访,转达平安讯息,也替所有受惠于炎柱的百姓,道一声最深的谢意。
稍作整理,炭治郎便踏上了前往炼狱家的路途。
炼狱家坐落于鬼杀队本部不远处的山麓小镇旁,依山而建,庭院开阔,是传承数代的炎之呼吸世家,在鬼杀队内部拥有极高声望与地位。从蝶屋出发,需先走过一段乡间土路,再横穿一片秋日山林,全程不算遥远,正常脚程约莫小半日便可抵达。
炭治郎背着日轮刀,脚步沉稳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脚下是松软湿润的泥土,两旁是连片成熟待收的稻田,秋风卷着稻香扑面而来,稻浪层层起伏,田间偶有农户弯腰劳作,一派平和安稳的田园景象。可炭治郎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份看似寻常的安宁,从来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无数鬼杀队剑士在暗处以命相搏、斩鬼护世换来的。若没有他们日夜不休地守在阴影边缘,人间早便沦为恶鬼的猎场。
一路行去,炭治郎的思绪不断翻涌,无限列车上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一天,他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三人,一同跟随炼狱杏寿郎登上无限列车,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应对下弦级别恶鬼的常规任务,谁也未曾料到,最终会直面位列上弦之叁的猗窝座。那只鬼的强大,远超他们此前遭遇过的任何对手,速度、力量、恢复力、战斗直觉全都达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拳风所及之处,车厢崩裂、钢铁扭曲,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即便是炎柱炼狱杏寿郎,与之正面硬撼也显得极为吃力。
战斗爆发的瞬间,炼狱杏寿郎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挡在所有人身前,日轮刀燃起冲天烈焰,炎之呼吸的剑型连环而出,以燃烧自身为代价,硬生生顶住猗窝座的狂攻。车厢内火光与血花交织,刀鸣与怒吼震耳欲聋,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三人也拼尽一切参战,各自施展全力,试图从旁牵制,为炼狱先生创造机会。
三人都在那场战斗中身负创伤。
炭治郎被猗窝座的拳劲重创胸腹,险些断裂肋骨;善逸在极限危急之中爆发雷之呼吸,却也被余波震伤内脏,一度昏厥;伊之助凭借野兽般的直觉与坚韧肉身硬抗攻击,全身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三人终究年轻,恢复力远超一般剑士,不过数日时间,外伤已基本愈合,内伤也稳定下来,能够自由行动、执刀出战。
唯有炼狱杏寿郎,以己身为盾,承受了猗窝座绝大多数致命攻击,落得重伤卧床,险些殒命。
炭治郎至今仍清晰记得,炼狱杏寿郎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腰板,对着他们三人嘶吼的模样:
“活下去!成长下去!扛起未来!”
“你们是鬼杀队的希望!”
那道炽热如阳的意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灵魂深处。
炭治郎下意识握紧腰间日轮刀的刀柄,指节微微发白,鼻尖微微发酸,却又迅速被一股滚烫的决心取代。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刻苦修炼水之呼吸与日轮刀技,早日掌握火之神神乐的完整脉络,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独当一面,强大到不再需要前辈用身体为自己挡下致命攻击,强大到能够真正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山林。
树木高大挺拔,枝叶交错,几乎遮蔽天空,阳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林间格外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几声鸟鸣,以及自己平稳的脚步声。炭治郎下意识放缓脚步,微微弓身,保持警戒状态。即便这片区域靠近炼狱家,向来较为安全,可身为剑士,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的嗅觉远超常人,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息——草木清香、泥土湿气、松果与落叶的干燥气味,唯独没有恶鬼身上那种腐臭、阴冷、令人作呕的腥气。确认安全之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稳步前行。
穿过整片山林,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一座古朴厚重的传统宅院依山而立,高大木墙环绕,院门宽阔深沉,通体由陈年古木打造,色泽深沉,纹路苍劲,一眼便能看出世家底蕴。那便是炼狱家。
远远望去,庭院宽敞,内部栽种着数株高大枫树,秋日已至,枫叶渐红,本该是热烈绚烂之景,可整座宅院却异常安静,静得听不到人声、犬吠、甚至木柴劈裂的声响,不见仆役走动,不见孩童嬉闹,只有一种近乎空旷的冷清。
炭治郎微微蹙眉。
与他心中“炽热如火、门庭有声”的预想截然不同,这座炎之呼吸传承世家,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与萧瑟。
他压下心头疑惑,再次整理队服,拍落裤脚尘土,将背负的日轮刀摆正,一步步走向院门。心中既有即将完成嘱托的郑重,也有面对前任炎柱的紧张,生怕言行失礼,辜负炼狱先生的信任。
来到院门前,炭治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轻轻叩响木门。
“咚……咚……咚……”
叩门声在寂静的空气里荡开,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炭治郎耐心等待片刻,又轻轻叩了几下,院内依旧死寂。
他心中越发奇怪。炼狱先生明明说过,父亲与弟弟常年在家,极少外出。他迟疑片刻,轻轻伸手一推,院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缓缓推开一道窄缝。
“晚辈灶门炭治郎,受炼狱杏寿郎先生所托,前来拜访,转达先生平安养伤的消息,冒昧打扰,还望恕罪。”
炭治郎声音恭敬清朗,缓缓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