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闻褚在探查完城中的所有状况后,带着沈臻缓步向安玉府走去。夜风轻拂,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悠长。
带你去见见,你的弟子。


我的弟子?不是你的吗?
池闻褚微微摇头,目光深邃却不带波澜。
你沉睡之后,她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替你将血蚀领域的最后一部分传授给她了。

沈臻低声应了一声,脚步未停,跟着池闻褚穿过了几道回廊,很快来到了一间房间前。门轻轻推开,里面的气息透着些许虚弱与不安。

师尊……

师尊。
听到声音,秋凌从床边撑起身子,认出了池闻褚的到来,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有伤就不用多礼了。

秋凌闻言点头,却被秋穆小心翼翼地扶着重新坐回床沿。她的目光随着门口的动静缓缓上移,当一双白靴映入眼帘,再顺着裙摆向上看时,一个熟悉又模糊的面容让她怔住了。

师尊……
秋穆的双手微微颤抖,激动得几乎按捺不住,扶着秋凌再次起身。而池闻褚则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地介绍着:
这便是你的弟子,秋凌。

秋凌清楚自己体内仍残留余毒,不敢贸然靠近,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沈臻面前。

师尊……呜呜呜呜……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秋凌哽咽着哭出声来,仿佛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呼唤。沈臻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惊住,愣在原地片刻,才急忙上前伸手去扶她。

你,快起来吧。
池闻褚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他注意到秋凌身上的死气比外面那些士兵更为浓重,不过还好,她手中握有一件神兵护体。一番折腾之后,秋穆和沈臻合力将秋凌安置回床上,由池闻褚彻底清除了体内的毒素。
吐纳完毕,秋凌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那股死气也几乎消散殆尽。

多谢师丈。
如今师父已醒,这个称呼似乎真的可以正式改变了。

师尊,师姐是怎么回事?
池闻褚将一张药单递到秋穆手中,声音低沉却带着命令般的威严:
毒尚未完全清除,你拿着这张单子,把上面的药材找齐。


是。
将城中所有药铺问遍。如果缺少某样药材,就换上毋虚草,然后交给石将军处理。

秋穆接过药单,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臻与秋凌相依的身影。秋凌紧握着沈臻的手,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孩子般依赖。

师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
池闻褚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眯了眯眼。秋凌察觉到他的目光,反而将沈臻抱得更紧了些。

师丈不会不让我跟师尊待在一起吧?
尽管已经隐约猜到沈臻的状态异样,但在秋凌心中,无论怎样,这位都是她的师父。沈臻感受到她的执念,回头望向池闻褚,眼巴巴地请求道:

嗯,你要走吗?我想跟她……再待一会儿。
池闻褚垂眸,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我去隔壁院子等你。

他迈步走出房间,如同往昔一般自觉退到场外。隔壁的院子里,池闻褚独自沏了一壶茶,任夜风吹动衣摆,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时光结束。
直到暮色逼近,远处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秋穆返回了,脸上挂满汗珠,显得疲惫却兴奋。

师尊,我好像明白您的意图了。今日我走遍全城药铺,甚至包括军队医库。您单子上的药物只缺一种——神甘草。其余药材我都已备齐,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闻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果然如此。你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吗?


暂时还不清楚,但我会继续查下去。
池闻褚从袖中取出一株神甘草递给他。
拿去煎熬,熬好后交给你的师姐服用。这段时间恐怕要辛苦你了。


弟子心甘情愿。
秋穆笑着接过药材离去,屋内只剩一片宁静。片刻后,沈臻缓步走进院子,看向正在泡茶的池闻褚,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

没想到,夫君竟然还精通医术啊。
池闻褚听到这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些,随即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夫人。

他扶着沈臻坐在靠椅上,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随后轻声说道:
多谢夫人夸奖。

以前的时候……

当年,沈臻尚未成名,受伤无人照料,更谈不上有人愿意为她收敛尸骨。池闻褚为了给她找一个栖身之处,独自奔波打零工,在破旧的小屋中为她疗伤。那时的他忙于照顾前后,自然学了些药理知识。

你还要去打吗?
池闻褚一边为沈臻涂抹药膏,一边询问。沈臻冷着脸,默然半晌才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池闻褚。
他答得很认真,抬眼看向她,又问:

你呢?
……沈臻。

我死后,请为我收尸。

池闻褚当时并不理解为何沈臻会说出这种话,但看见每日比武场上被拖出的一具具冰冷尸体,他只能答应。

喔……
他目送她离开,而后日复一日地担忧与等待,直至那一天,她终于平安归来,并在人群中露出胜利的笑容。
沈臻有了官职,他们第一次从简陋的巷子里搬出来,她问他:
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我愿意。
或许,就是那一声愿意,池闻褚甘心跟在她身边一辈子。
直到沈臻成为凤逸第一神君,他们搬进了最大的府邸。
所以,当他以为自己能够守护周全时,却亲眼目睹沈臻在大战中陨落的那一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仍旧让他记忆犹新。
我不会让你死……

内容超棒,蹲蹲后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