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愣了好一会儿说:“谢谢你,陶淮。”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夏枝!夏枝!”夏枝听见是赵婆婆的声音朝着桥下赵婆婆的方向挥手喊:“赵婆婆,我在这呢。”夏枝见赵婆婆慌张的神情,马上跑下桥边。赵婆婆满头大汗来到夏枝面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拉着夏枝的手往村口平地上走,夏枝疑惑的问道:“赵婆婆,发生什么事了吗?”赵婆婆没有回头,气喘吁吁地说:“你外婆不行了,我现在开车送你和妱萍去医院看看。”夏枝回头说:“陶淮,我还要和你看最亮的星星。”
夏枝和赵婆婆跑到村中平地里,江妱萍已经坐在赵婆婆的面包车后座上了,夏枝上了车,赵婆婆就开车赶往中西医院了。车上江妱萍全身都在发抖,口里不断喃喃自语:“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夏枝抓紧江妱萍抖动的手坚定地说:“外婆会没事的。”
到了医院门口,夏枝先下了车,拿起江妱萍的拐杖扶着江妱萍下车,赵婆婆先去停车场停车了。
江妱萍拄着拐杖来到前台:“你好,李丹霞她现在在哪里?”前台的护士看见李丹霞家属来了,马上带着夏枝和江妱萍来到一间病房里,夏枝和江妱萍还没来得及进去,护士拦住说:“病人的脑脊髓里发现了一颗晚期的恶性肿瘤,病人已经年入膏肓,加上肿瘤已经扩散开来,不建议做开颅手术,她剩下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天了。”江妱萍听完,整个人向后方倒去,夏枝和护士马上扶住江妱萍,夏枝和护士喊:“妈!,女士!”江妱萍晕了过去。
医生检查了一下江妱萍走到门口对夏枝和赵婆婆说:“病人只是因为惊吓过度晕了过去,没什么问题,一会儿就会醒来。”夏枝和赵婆婆谢过医生后,走进病房江妱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等江妱萍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只看见赵婆婆和夏枝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枝枝,快拿来我的拐杖。”赵婆婆见江妱萍醒了,马上扶起江妱萍坐在病床上。夏枝拿来放在角落里的拐杖递给江妱萍,江妱萍拿起拐杖支撑自己起来站了起来。转头朝向赵婆婆说:“她在哪个病房?”赵婆婆说:“隔壁右边的病房。”
夏枝看江妱萍刚醒来,走路不是很稳,在一旁默默扶着江妱萍,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时,江妱萍把另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面没有着急打开,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打开病房门。
夏枝扶着江妱萍走进一看,江妱萍忐忑地走上前,病床上一个面容憔悴的老人,嘴唇苍白,双眼禁闭。脸上带着氧气罩肉眼可以清晰看到老人呼吸微弱,七年前丰润两双颊瘦了下去,脸上泛着菜青色。手上插着几个针管,几台仪器放在旁边。
江妱萍在凳子上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赵婆婆拍了拍夏枝的肩膀,示意夏枝和她先出去,让她们母子单独相处一会,随后赵婆婆和夏枝走出病房轻轻关上房门,忽然一道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哭声在房间里传出。
夏枝和赵婆婆坐在走廊的铁凳上,赵婆婆缓缓开口说:“妱萍是个孝顺的孩子,只不过那老婆子因为在生妱萍后难产,最后为了保下妱萍医生不得不切除老婆子子宫往后无法再生。后来老婆子郁郁寡欢,十分嫌弃妱萍,连妱萍的婚礼都没有参加。”赵婆婆朝着天花板长舒了意味深情的说了句:“妱萍是给苦命的孩子。”
凌晨两点多,夏枝和赵婆婆在凳子上眯了起来,“医生,医生,快来病人不行了。”夏枝和赵婆婆被惊醒,看见江妱萍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两眼已经哭肿了发了疯一般大喊着。病房里的仪器传出刺耳的声音:“嘀——”赵婆婆听到李丹霞没了呼吸后去前台叫了医生,医生们进到病房检查了一遍李丹霞,确认李丹霞已经没了呼吸,低着头走出病房对着江妱萍低沉的说:“病人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医生向江妱萍鞠了个躬便离开了。江妱萍跪在病房门口沙哑的哭腔在空气中显得十分刺耳。
天气十分阴沉,在悲凉的天气里,连空气都瞬间冰冷了, 白色的葬礼上,只有夏枝,江妱萍,赵婆婆和村上几个老人跪在棺材前面,只有一个木质的匣子,没有花圈,没有鲜花,只有泪如雨一般打在地上,泣不成声。烛光前后,纸钱香表萦绕。
天快亮了,棺材要下葬了。赵婆婆在村里找了几个年轻小伙前来帮忙。夏枝和赵婆婆扶着江妱萍来到墓地前,夏枝和江妱萍哭着跪倒在地上,看着李丹霞的棺材被放进坑里,一点一点被泥土覆盖江妱萍哽咽啼哭:“这么连你也要离开我,爸走走了,如今你也跟着走了,我怎么办,妈——”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大家加快了步伐,赶在大雨来到之前把墓穴填好,雨不停下着,鞋子陷在泥泞之中,雨水汇成小河流入墓穴。刮起一道强风,雨水像刺一样扎在脸上。
墓穴已经被填满,赵婆婆拉起跪在地上的夏枝,让夏枝和她一起把江妱萍拉起来,但是江妱萍说什么也不肯走像黏在那里一样。赵婆婆看着雨愈下愈大没办法,只好先拉着夏枝离开,大家在一旁的亭子里远远看着江妱萍,江妱萍无力的跪在墓前,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李丹霞在年轻时拍的一张照片,雨声盖过了哭声,没人知道江妱萍跪在哪哭了多久。
等江妱萍再次醒来,看到自己回到了家里躺在床上,江妱萍动了一下,脑里传出一阵刺痛,这时夏枝端着粥走了进来,江妱萍并没有吃,对着夏枝说:“枝枝,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妈妈没事,你不用担心。”夏枝把粥放到床头的桌子上,看了眼江妱萍欲言又止,最后走出房间默默关上房门。
夏枝没有急着离开,耳朵凑近房门,江妱萍又哭了起来。
夏枝靠着房门坐了下来抱紧自己无声的哭了起来
。
太多不好的事如千万斤重的石头压在江妱萍的身上,夏枝不能倒下,她要成为江妱萍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坚强的后盾,夏枝努力安慰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一切的不顺利都会在希望黎明前的黑暗快点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