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点点头。这个主题太贴合他们了——她失去父亲的夏天，周阳不断告别的夏天，以及现在这个他们相遇的夏天。

"还有一件事..."周阳突然变得有些犹豫，这是很少见的表情，"大赛有个'人物特写'单元，我想...能不能用你那组照片参赛？就是你在图书馆、天台那些。"

陈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照片太私人了，几乎像是把她灵魂的某个角落暴露在阳光下。"所有参赛者都能看到？"

"只有评委能看到全部作品，展览时只会选部分展示。"周阳急忙解释，"如果你不愿意，我完全理解——"

"给我几天考虑，好吗？"

"当然！"周阳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我们还有其他足够好的作品。"

下课铃响起，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周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放学后有空吗？我想去城东那个老火车站拍些照片，据说傍晚的光线特别适合拍怀旧风格。"

陈夏想起妈妈今天又要加班，回家也是一个人。"有空。"

"太好了！放学后校门口见。"周阳灿烂地笑了，那一刻，整个昏暗的音乐教室似乎都亮了起来。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宣布了期末考试的安排。陈夏机械地记着笔记，心思却飘向那个摄影比赛。她的文字真的值得被那么多人看到吗？如果父亲偶然看到会认出她的笔迹吗？三年了，他有没有一刻想过联系她们？

"陈夏，"班主任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负责的学习小组下周要做复习分享，准备好了吗？"

陈夏点点头。她的小组只有三个人——她、周阳和李娜。作为班级第一，这种任务总是落在她头上。

"好，那今天的班会到此结束。放学。"

同学们像出笼的小鸟般涌向门口。陈夏慢慢收拾书包，注意到周阳被几个男生围住，似乎在讨论篮球赛。他站在人群中笑着说什么，阳光又开朗，完全看不出两小时前在秘密基地谈论家庭创伤时的阴郁。

陈夏突然意识到，周阳和她一样，都有两张面孔——一张给世界看，一张只给自己和最信任的人。

校门口，周阳已经等在那里，相机挂在脖子上，自行车停在身边。"想骑车去还是坐公交？"他问。

"骑车吧。"陈夏回答。她很久没骑自行车了，父亲离开前经常带她周末骑行。

周阳拍拍后座："上来吧，我载你。"

陈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侧坐了上去。周阳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时不时蹭到她的脸，带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抓紧哦！"周阳提醒道，然后猛地蹬车。

陈夏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自行车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夏日的风景在两侧飞速后退。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父亲骑车带她的情景，那种单纯的快乐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开心吗？"周阳回头问她，声音在风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