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锡京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冻结,比米兰冬日的积雪更冷。她看着这个她曾经依赖、最终却彻底失望的哥哥,心底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波动,只有一片荒芜的厌烦。
“锡京。”周锡勋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周锡京双手环胸,下颌微抬,用一种打量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看来周家的手伸得够长,还是我那位好父亲终于想起我这个被他流放的女儿了?”
“是我自己找来的。”周锡勋向前一步,试图靠近,“锡京,我们谈谈。跟我回去,好吗?爸爸他……也很想你。”
“想我?”周锡京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在外面给他丢人,还是需要我回去扮演什么角色,继续做他棋盘上的棋子?”她目光扫过他略显憔悴的脸,心中没有丝毫动摇,“周锡勋,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兄妹情深。从我离开首尔的那一刻起,你和那个家,就都跟我没关系了。”
“锡京!别这样……”周锡勋语气带着痛苦,“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是哥哥不好。但意大利不适合你,一个人在外面……”
“谁说我是一个人?”周锡京打断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恶劣又明媚的笑容,带着报复性的快感,“我在这里过得很好,非常……精彩。”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锡勋身后那辆显得格格不入的车,又将目光投向街角,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人或事,“而且,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比你有意思多了。”
她故意说得暧昧不清,满意地看到周锡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受伤。
“是……谁?”他艰涩地问。
“与你无关。”周锡京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周锡勋,别再来找我。看见你,只会让我想起过去那些令人恶心的日子。”她绕过他,径直朝着与下午茶约定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决绝,没有回头。
她不需要他的挽回,不需要他那迟来的、毫无用处的愧疚。她周锡京的世界,从来就不需要弱者。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街对面咖啡馆的玻璃窗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穿着浅色的针织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仿佛只是这座城市无数过客中的一个。
是错觉吗?
周锡京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更深的烦躁。她加快脚步,几乎是用逃离的速度,将自己淹没在米兰街头熙攘的人流中。
而街对面那家咖啡馆的窗后,Ren缓缓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却仿佛毫无所觉。桌上放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某个本地社交论坛的界面,上面显示着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周锡京与那个叫卢卡的男人在跑车旁相谈甚欢,在餐厅里举杯共饮。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的节奏,泄露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
他看着她像一只受伤后更加张扬舞爪的幼兽,试图用新的猎物和喧嚣来掩盖某种不安。他看着她对那个突然出现的、被称为“哥哥”的男人,露出冰冷又尖锐的獠牙。
火焰在试图灼伤靠近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Ren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躲?他从未想过要躲。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团不受控制的火焰,彻底为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