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曼到家时已是半夜,家里不同以往的冷清,玄关和客厅都点着灯,笼着昏黄的光影,平白多了几抹温馨的意境。
她静静地站在玄关,手心里紧攥着钥匙,片刻后又松开,抬脚朝里走。
男人倚在客厅的沙发旁,沙曼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摆在在茶几上的蛋糕,喉咙像是猛地塞了一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是凯风的生日。
她竟然忘了。
浅眠中的男人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陡然醒来,下意识地做一个推眼镜的动作,手却没碰到实物,然后彻底醒了。
沙曼又攥紧了手,她被钥匙硌得生疼,声音依然四平八稳:“对不起。”
“嗯?”凯风有轻微的近视,不戴眼镜看人时总有种多情的感觉,这会儿看着沙曼也是如此,“什么?”
“你的生日,我忘了。”
不是因为工作忙来不及赶回来。
也不是其他可以被谅解的理由。
她就是单纯地忘了。
沙曼除了感情,在其他方面从来不藏着掖着,时常坦白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怪罪。
凯风看着她,微微地笑了笑:“没关系,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日子。”
可沙曼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份谅解得到多少宽慰,她更希望他会生气,哪怕是争吵,也好过现在这样的善解人意。
只是时至今日,他们之间需要的仍就是装模作样地粉饰太平。
沙曼不想潦草收场,打算做最后的弥补:“我明天休息,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顿饭?”
“恐怕不行。”凯风站起身,他身量高,遮住了大半的光影,眉眼间多是疲惫,“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北京。”
半年前,凯风的工作室和北京的一家游戏公司开发了一款新游戏,最近几个月到了收尾的阶段,一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在北京出差。
想来今天也是挤着时间赶回来的,凯风怕打扰她工作,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不曾有过。
思及此,沙曼的心里免不了多出几分愧疚:“那我明早送你去机场。”
这回凯风没拒绝,说了声“好”,又道:“很晚了,你快点儿收拾收拾,早点儿休息。”
“嗯。”
沙曼看着他往卧室走,收回视线时瞧见茶几上的蛋糕,抿了一下唇,又叫住他:“凯风。”
男人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她,目光里像是有期盼。
只可惜他们隔得远,光影又暗淡,那时的沙曼并未看得分明,她只看见挂在墙角的电子钟已经过了零点。
是新的一天了。
沙曼:“晚安。”
凯风没着急应声,停在原处静静地看着她,沙曼恍惚间听见了他的一声轻叹。
紧随其后的也是一句听不出情绪的“晚安”。
沙曼眼睫轻颤,心头忽地涌上一阵尖锐而绵长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