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画不幸也染上了感冒,一整天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放学。她给蓝母发了消息,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校门口等家里来接。
她提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在路上,还没走到校门口,眼前突然一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钟,她隐约听见东方末的声音。
他是那样的惊慌失措。
这大约是场美梦。
蓝天画在校医室醒过来,眼前是母亲担忧的神情,深藏已久的心酸与委屈在这一刻像潮水一般朝她袭来。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如果是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不遇见。
蓝母不知所以,只当她是在学校受了委屈,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等过了这个年,妈妈就带你回原来的学校。”
蓝父前不久受到一纸调令,又被调回原籍,他先一步返回溶城安顿,等过了年,蓝母就要带着蓝天画一同转回去。
病愈后,蓝天画才知道那天是东方末送自己去的校医室,他当着江天沐的面朝她跑去,江天沐因此和他大吵一架。
“即使晕倒在那里的不是蓝天画,即使那是我不认识的人,我也会这么做。”东方末说,“那是个人,是条活生生的生命,你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吗?”
时间长了,江天沐也有些疲于这样的争吵,她讨厌自己的小肚鸡肠,可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你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清楚。”
东方末难得地失控:“我还能怎么想?我只想和你一块儿北京!”
“如果我说我不准备去北京了呢?”
“什么?”
江天沐抹了抹眼睛:“我爸妈准备移民美国,他们让我申请美国的大学。”
“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我还没做决定,”江天沐说,“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东方末自嘲地笑了笑地:“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重要。”
“天沐,你以前跟我说过,让我好好考虑去不去北京的事情,说不希望我以后后悔当初的决定。现在我也一样,我给不了你意见,也怕你将来后悔。”
“你不能挽留我吗?”
“我当然想挽留你,可你已经做了决定不是吗?你其实心里已经有决定了,你是个恋家的人,不可能为了我一个人留在国内,就像你也清楚,我不可能抛下这里的一切跟你去美国。”
江天沐掉着眼泪:“我说了,我还没做决定!”
东方末深吸了口气:“不管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我要谢谢你的理解吗?”
他没有说话,彼此心里的裂痕在沉默中越撕越大。江天沐别开头,“东方末。”她终于平复下来,“你说得没错,我决定去美国了。”
“挺好。”
“东方末,你就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这是江天沐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寒假结束前,她拿到了国内几所高校的保送名额,同时也收到了斯坦福大学的录取通知,不用再来学校虚度光阴。
江天沐离开后,东方末依旧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太多不同的地方,只有徐轶知道他时常盯着试卷出神。
他忍不住八卦:“你和江天沐是结束了吗?”
东方末回过神,自嘲道:“都没有开始,哪里来的结束。”
“你真不打算把人追回来了?”
东方末转着笔,再次沉默下来。
徐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和江天沐,是因为蓝天画才闹矛盾吗?”
“跟她没关系。”
“那……”徐轶看着教室外那道身影,心跳很快,也很乱“你喜欢蓝天画,还是江天沐?”
“你在胡说什么?”
“没什么。”徐轶笑笑,“当我睡糊涂了,这周六我过生日出来聚会,你别忘了。”
“嗯,地址回头发我。”
“好嘞。”徐轶拎着书包走出教室,先前的那道身影已然不在了,他想起东方末刚刚的反应,不知道是该骂自己小人做派,还是该笑东方末的迟钝。
如此简单的a或b的选择题,他竟没能一时给出答案。
回头望了眼仍旧坐在教室里没动的男生,徐轶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他也不过是想争取自己喜欢的人。
东方末直到生日当天才知道徐轶打算向蓝天画表白,他坐在包厢里看徐轶忙来忙去,又是打气球又是摆鲜花,心里忽然闷得慌。
周围有人招呼他去帮忙,他接过打气筒吹起一只气球,却忘了气球承载的空气有限,“啪”的一声,粉红的气球炸开了。
“抱歉,晃神儿了。”东方末放下打气筒,“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大家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都没说什么。
东方末走到长廊尽头的窗台前,视线里忽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蓝天画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在门口一闪而过,很快出现在楼梯口前面。
她大约约没想到东方末会站在这里,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正要离开,他忽然开口:“蓝天画。”
东方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只是不想让她走进那个房间,可又没有立场挽留。
蓝天画没有在意他的沉默:“我先进去了。”
他没有说话。
当徐轶的表白并没有成功,他像是早知道自己会被拒绝,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不接受我的表白,抱一下总可以吧?好歹我今天也是寿星呢,给个安慰行不?”
蓝天画主动伸手抱住了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生日快乐,徐轶。”
“谢谢。”徐轶搂得很近,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东方末跟江天沐从来没有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