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落幕【3】

东方末的同桌参加竞赛，这几个月都不在学校，蓝天画就这样成了他的临时同桌。

当班长的同桌并不是件易事。

东方末在班里人缘好，下了课桌旁总是挤着一圈人，他们聊游戏、聊篮球，还聊隔壁班的班花。

每当这个时候，蓝天画总是埋头趴在桌上当鸵鸟，她初来乍到又不善交际，很难融入这样的环境。

课间是她最煎熬的时候。

她坐在靠墙边的位置，偶尔想要出去接杯水透口气，起身的时候都会引来一阵关注。

那些目光是打量、是惊讶，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让蓝天画有种如芒在背的局促感。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臃肿、苍白，放佛被掏空内里的柱子，在风里摇摇欲坠。

蓝天画只能将自己藏起来，藏到不起眼的角落。蓝天蓝天，她也许不会再有明亮的那一天。

“你们都不复习的吗？”东方末翻开一张英语试卷摊在桌上，催促身边的男生离开，“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你们不会这次还想垫底吧？”

一向和东方末交好的男生白了他一眼，摆摆手说：“服了你，这次期中考试你要不能考个第一，我找人揍你丫的。”

东方末转着笔，笔杆在他指尖转出一道道虚影，他笑了一下：“那估计不行，我不能抢你的位置，倒数第一的宝座还是由你来坐比较稳当。”

全场哄笑，那个叫徐轶的男生一时气急，随手抓起一本字典朝他丢过来，却不小心被人撞了下胳膊，一时失去了准头，厚重的字典径直砸向一旁的蓝天画。

她因为东方末的话抬起头，又因为他的话遭受无妄之灾，这点砸到她的鼻梁，刺痛感瞬间朝她袭来，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子流了下来。

徐轶当即愣在原地。

东方末手足无措地扶起她的下巴，手上沾着一抹鲜红：“仰头。”

蓝天画顺从地仰起头，视线里全是他紧张的神情，她竟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徐轶在桌旁探着头，很小声地说地：“阿末，你同桌不会被我砸傻了吧？”

“闭嘴。”东方末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覆在蓝天画的鼻子上。

他对她说她：“走吧，带你去校医室。”

蓝天画攥着纸巾，再次重申：“我没事。”

“不去校医室，总要去厕所清洗一下吧？”东方末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五指细长白皙，指缝间残留着干枯的血渍。

蓝天画吸吸鼻子说：“对不起啊。”

东方末笑了一下：“我看你真的被砸傻了，这得叫徐轶负责。”

“我负责，我负全责。”徐轶揉着后脑勺，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蓝同学对不起哈，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蓝天画松开了手，鼻血没再流，只是鼻梁被砸出了一道很深的印子，破了点皮。

“叫你手欠。”东方末冲徐轶扬了扬拳头，“快滚吧。”

鼻梁上的伤几天后才消下去，蓝天画是疤痕体质，伤口愈合留下一道很浅的印子。

她放下镜子，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少年穿着妥帖的蓝白校服，倚着栏杆的身形清瘦高挑，谈笑时眉眼里都藏着让人惊艳的英俊。

那天过后，东方末课间便很少留在座位上。

偶尔他懒得走动，坐在座位上佯装写试卷，旁人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他假借讨论题目的名义和蓝色画闲聊。

他们聊人生，聊理想，聊五花百门的传奇，聊世界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