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鬼灭学院的体育教师,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在午休或没有课程安排的间隙,他偶尔会带着从附近面包店买来的红豆面包,前往校园后区那棵少有人迹的老樱树下小坐片刻。那里安静,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很好听,能让他暂时从纷扰的人际交往中抽离。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那个位置并非他独享。
树下常常坐着一位少女。她看起来年纪很小,像是初中部的学生,穿着剪裁精致、低调中透着奢华的连衣裙,白色短袜配着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她总是双腿并拢,坐姿端正,膝上放着一本书,安静得仿佛要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米色的半长发垂在肩头,侧面看过去,像个精心制作的瓷娃娃。
义勇没有打扰,只是在不远处的长椅坐下,吃着自己的面包。一次,两次……渐渐地,这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他甚至开始产生一丝好奇,好奇这个总是独自看书的女孩。
转折发生在一个午后。他采购了一批给姐姐锖兔一家的物品,东西多得有些超出掌控。在经过那条熟悉的小路时,几个袋子不慎滑落,东西散了一地。
就在他蹲下身,有些笨拙地收拾时,一双穿着小皮鞋的脚停在了他面前。他抬头,正是那位树下的少女。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帮他将散落的东西一一拾起,动作轻巧而有序。
“需不需要我帮忙?”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像溪水流过卵石,莫名能抚平人心头的焦躁。
义勇下意识地想拒绝,他的性格让他习惯于独自处理所有事。“不……”
“拿了这么多东西,是没有空余的手去拿这些了吧?”少女打断他,嫩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不要忙着拒绝。适当接受别人的帮助,也并非不可。”
富冈义勇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句话,尤其是当说话的人用那样纯粹的眼神望着他时。
最终,少女抱着几个较轻的袋子,跟在他身侧,一路无言地走到了姐姐家。放下东西,义勇生硬地道谢:“谢谢你。”
少女只是微微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那之后,他们的交际似乎就该到此为止。然而,回到学院,在那棵老树下,他们依旧时常“偶遇”。不知从哪一次开始,沉默被打破了。
通常是义勇先开口,他会说起学院里的一些琐事,比如训练时不死川实弥又用坏了哪个器材,或是天音校长新定的奇怪校规。他并非健谈,只是觉得……或许可以说给她听。
少女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偶尔会淡淡地回应一句“这样啊”,或是极轻地笑一下。有时,她也会说起自己学校(义勇后来才知道她其实是在家自学,所谓的“学校”大概是她想象的或是更早的经历)的趣事,比如“邻居家的猫因为太调皮,想磨爪子却从树上滑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们就这样,坐在同一条长椅的两端,分享着彼此世界里微不足道的碎片,形成了一种奇特而舒适的默契。
所以,当那个在所有教师口中传颂的、即将以特殊天才身份入读高中部的少女——浅春花希,真正出现在班级里时,富冈义勇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原来就是她。
花希在课堂上异常安静,几乎不发言,总是低垂着眼眸,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但义勇知道,在那安静的外表下,是一个聪慧且能与自己进行平等、舒适交流的灵魂。他们从某方面来说是同类,都游离于人群之外,只是她更加害羞、内敛,并且……体育非常、非常差。
这一点让作为体育老师的义勇常常忍不住在课后多留她一会儿,进行一些基础的体能指导。看着女孩因为跑圈而气喘吁吁、脸颊泛红,却还是努力坚持的样子,义勇会生硬地鼓励:“再坚持一下。”而花希则会抬起那双湿润的绿眸,略带苦恼地小声抱怨:“富冈老师……体力差,真的没办法啊。”
两人的关系更像是友人。午休时,他们常常会默契地避开喧闹的食堂。义勇带着他的面包,花希捧着她的便当盒,一起坐在那条安静走廊的长椅上。有时,花希会将自己做的便当分一些给义勇,一开始他总是拒绝:“我不需要。”
但花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我做多了,吃不完会浪费。”
久而久之,拒绝变得无力,接受成了新的默契。甚至发展到后来,花希会特意多带一份点心或小菜,形成了某种“投喂”模式。义勇并未深想,只是觉得……这样也不错。
然而,后来花希因为身体原因和家中变故,请假次数越来越多,最终休学了。义勇感到遗憾和担心。即使偶尔在线上有简短的交流,他也能明确地感觉到,屏幕那头的她,情绪始终笼罩在一层低落的阴霾里。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花希常常与义勇一同吃饭,高中部那个天才剑术少年时透无一郎,近来见到他时,总会说一些在义勇听来“奇奇怪怪”的话。
比如,“富冈老师似乎很清闲,总能找到人共进午餐呢。”
或者,“听说年纪大的男性总和小姑娘待在一起,会被人误会的哦。”
义勇对此的反应是: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认真地回答:“嗯,谢谢提醒。” 内心却想着:时透同学还真是热情,看来很关心老师和同学间的人际关系。他完全没察觉到那话语里暗藏的小小针对,只当是少年人独特的表达方式。
他只是偶尔,在独自吃着面包时,会想起那段有人分享午餐、安静听他说话的时光,心里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