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重生

夜尽天明，无梦无扰。

昨日还是夏日炎炎，醒来一睁眼竟已从盛夏入了隆冬，恍若隔世。

在这寂寥尘世，他如霜雪般孤高，凛冽不可近，酷暑也好，凛冬也罢，他都不甚在意。

世人皆知，墨阁尊上冷心冷情，难有情绪波动，动怒都不常见，莫说动情了。

但有一人，只一眼，便搅动一池清水，漾起层层涟漪，惹得他魂梦里几番沉沦。

辗转间俱是那人眉眼，恨不能倾尽所有，换他眸中不再藏诀别之色，不再蓄悲凉之痛，但见星辉与期许。

纵使经年已去，影七诀别之际那回眸一顾，君寒宸始终铭心刻骨，未能释然。

那一眼，似是情丝千匝，匝匝缠心。

他欲将这份情愫拢于掌中，细细咀嚼，渐次化开，蹉跎数载，方恍然惊觉——此情非他，原是心悦。

寒冬已至，窗外飞雪簌簌。君寒宸起身立于窗前，望着苍茫雪色，心中微动。

他指尖轻拂窗棂，半晌，终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书架，随手抽出一卷古籍翻阅。

“现下何时？”他淡淡开口。

寒影跪伏于地，恭敬答道：“回主人，辰时三刻。”

看着身前跪着的寒影，君寒宸眸光微凝。

自影七死后，他便下令让新任影七随侍左右，不再外派，此刻怎么是他在伺候?

“缘何是你，影七何在？”君寒宸语气平静。

寒影心头微诧，为何主人有此一问，但仍谨守规矩，低首回禀：

“主人容禀，寒卫向来负责贴身护卫主人及殿内值守事宜，今日正是属下轮值。影卫皆由影首调遣，故属下不知影七去向，请主人恕罪。”

君寒宸指尖一顿。

（这是……旧制。）

（自己这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影七尚在之时？）

“今日是何年月？”君寒宸声音微沉。

寒影愈发疑惑，但好歹还记得主人问话，不可不答的规矩，不敢再迟疑：

“回主人，天祐八年，腊月十八。”

天祐八年……竟这般早。

君寒宸眸底掠过一丝暗芒。

（既得天意重来，这一世，他定会护好他。）

“将影首唤来。”

寒影：“诺。”

不多时，君寒宸眼前端跪着一位穿着墨黑衣衫的男子，俨然是影卫首领——影刃。

影刃：“属下影刃，拜见主人。”

“影七现下何处？”君寒宸语气好似如常，但随侍尊上多年的寒影却听出了几分急切。

但木头影卫首领却是没有察觉，影刃垂首答道：“回主人，影七奉命刺杀沐家家主沐禹轩，今日是最后期限。”

殿内骤然沉寂。

影刃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良久，君寒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派个善于隐匿的影卫前去助他，莫要让他发觉，记住，以他的安危为重，本尊要他全身而退。”

顿了顿，他又道：“待他回殿，让他来见本尊。”

影刃虽不知尊上为何对一个小小影卫这般关照，但身为影卫，只需听令，执行命令即可，揣测上意是大忌。

影刃不再多想，肃然叩首：“属下领命，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