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是被外面的吵嚷声吵醒的。这里很黑,难以看清四周。
丝丝药味沁入鼻腔,她便知自己还在养居殿里。
这时外面传来哀乐,她心头一颤,急忙用力推开密室的门,霎时光照了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可她顾不上这些,那哀乐一声又一声地传入耳中,还掺杂着刀剑碰撞声、粗鲁的喊声……
莫不是叛军真的攻入了皇宫?
那他……
只是想到此处,眼泪就已蓄得满满。林烟跌跌撞撞地朝外跑,雪水浸湿了鞋袜,寒意自脚底一路冷到心头,她却感觉不到。
离明武大殿越近,林烟便越发腿软。远远望去地上猩红狼藉一片,脏污雪水混着血腥,刚踏入此地便作呕难忍。地上有零落的人头和残肢,殿外尽是穿着赤金盔甲的军将。
没有银盔战甲的禁军,亦没有黑色盔甲的南川军。
殿外的军将全都看了过来,声声惊叹盖过了混乱嘈杂。他们看着身穿正红冠服的女子面色苍白地走过来,她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怔在原地。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大殿的正中放着一樽棺柩,上面偌大的“刘”字,恢宏而怆然。
林烟认得棺旁的那人,和全满脸是血,哭得声嘶力竭。刹那间,眼前一白,林烟险些没能站住。
风吹干了脸上的泪,她反倒不跑了。
她走向棺柩的每一步都安然平稳,可仔细看,便知她浑身都在颤抖。
和全“娘娘……”和全哭得声音沙哑。
林烟自知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娘娘跪臣子的道理,可她仍跪在了棺柩前,声音了无生气,淡漠又柔和道
林烟“对不起啊,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林烟“你定是觉得,我对不起你的又何止是这次。”
林烟“我负了你,也骗了你。”眼泪一滴滴滑落,“当日入宫,是为了能照顾姐姐的孩子。姐姐待我如母,她的孩子亦是我的孩子。只要能替姐姐照顾他,我愿付任何代价,所以那时我不能选择你。
林烟“自从知道你就是南川王,我心里有害怕,也有欣慰。听说你在南川过得潇洒自在,没人再敢追杀和暗算,我便放了心。”
林烟林烟擦了眼泪:“你知道吗?今日陛下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林烟,你有多爱慕他?’”
林烟歪歪头,望着棺柩笑得好看
林烟“这话你为何从不问我呢?你从来只问,林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林烟“那个时候,我总不好意思同你说这些,便从来没有回答过。”
林烟低头,从袖口拿出一物。
林烟“我当然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今日之问没有回答陛下,是因为我觉得这些话应该先说与你听。”
林烟尖锐的匕首尖划破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留下斑驳血痕。
林烟“我有多爱慕你,大抵便是……刘耀文,下辈子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强嫁给你。”
林烟闭着眼含着笑,匕首毫不犹豫地扎向了自己的腹部。
和全娘娘!
此时忽然“当啷”一声,眼看着要扎入肉身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侧殿方向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