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一年。
女孩摸着自己的一头长发,理发师笑吟吟问,“您好,您想做什么发型呢?或许可以试试最新的栗子色,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都……”
“剪短,到耳朵,干净清爽就好。”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至极的脸,只是瞳孔里冰冷无温,“最好剪的和男人一样短。”
出来会所刚傍晚,叶寸心望见门口姚秘书微笑朝她挥手,姚云看见一头干净利落的小短发愣了一愣,叶寸心只是疲惫的爬上车,未做另语。
明明离海军陆战队那么近了……叶寸心不甘的在隧道里行驶的黑暗车厢里攥紧了拳,指甲扣进肉里,很疼,却比不上错过希求多年的结果疼。
别墅里灯火通明,张海燕听见声响跑过去开门,一开门看见叶寸心已经剪短的头发一声惊呼,“寸心……你……”
“我知道我为什么去不了海军陆战队。”叶寸心苦笑出声,“都是因为你。”
“寸心,清华那么好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安安分分念好书出来替我分担一下不好吗?海军陆战队有什么好,和一群人打打杀杀,最后落一身伤……”
“那我也愿意!”叶寸心恨恨喊,“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决定!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
张海燕错愕的看着眼前变了样的女儿,“寸心,我是为了你好。我当过兵,知道生死在战争里多么容易。寸心,我不能失去你,妈妈只希望你平安……”
叶寸心偏过头去,错身而过。
“无论如何,这个兵我当定了。”
秋,叶寸心收拾好东西,被送到了话务连。
她头一回感慨何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以为自己几乎决裂的反抗能让老妈收手,还能来得及去海军陆战队,却没成想,自己的老妈神通广大,给她送到了混日子的风水宝地。
是想让她安安分分待几年,穿过一身军装过了瘾,继续回头完成学业,随后理所应当掺和进一团污水的商业圈。
叶寸心收拾好床铺,放好东西,过了手续,新兵报道第一天尚无训练,她得空闲逛。
话务连离军区司令大楼近,走一会儿便到。
路上松柏林立,梧桐映光,虽是夏日,却不甚炎热。
大门口前,是一座石碑。叶寸心离得远,两边也有人守着,她一个新兵也懒得去仔细研究。刚要走,瞥见大门口出来一个男人。远看皮肤黢黑,腰杆笔直,眼睛却锋利如刀,他警戒的看了一眼叶寸心,随即淡淡收回目光。
那是叶寸心第一次对上军人真正对敌人的目光,一个眼神都带有浓重杀意,叶寸心有些脊背发凉,眯了眯眼,看清了他的军衔,也看见了他旋身走到石碑前,手伸开,摩挲过上面的字。
他是少校。
是个真正的军人呢。
叶寸心转过身,回去的路上,脑子很快忘掉了那张脸。却在之后的一年里,时常梦见那双如刀的眼睛,和背对着她时面对石碑微微颤抖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