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
念行乐。
“你说醉别南楼醒不记——”
“他道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
“她看罢十六年酒痕诗里字——”
“行行句句,尽是凄凉意——”
戏子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掌柜的带着几个小厮上了楼。
“长公主殿下,三小姐,这戏,可还好啊?”那掌柜的笑容满面,却有些惧色。
“好得很,赏。”少女的声音蓦地响起,似银铃坠地,“本公主便既往不咎了。”
说罢,她便牵起旁的人的手,一溜烟跑出去了。
到了街上,旁更高挑的姑娘叹了口气。
“唉,阿年,你这般跳脱,处处惹祸,你父皇该生气了。”少女撒了她的手。
“哎呀,阿梨,你就帮我瞒着,有何不可?”虞惊年满不在乎,手里绕着头发卷。
虞惊年是宫中的长公主,却最不喜困住她的朱墙,慕梨向来与长公主交好,因此两人也最亲密。
慕梨似乎也是看透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街上游人如织,虞惊年着红氅,一路蹦蹦跳跳,甚为惹眼。
“长公主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哎哟,可不是,距离上次被抓回去才半月,一个姑娘家,怎的这样爱玩。”
“话也不是这么说,长公主殿下上次帮念行乐的戏子赎身,不也挺好的吗?”
“那倒也是。”
虞惊年手里捏了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头上的红色飘带缀着的铃铛随着她头的摆动一晃一晃的,响个不停。
她忽然驻足,蹙了蹙眉:“阿梨,前面的那人是谁?”
慕梨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当真见着一个少年,也身着红衣,头上的玉冠映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眉目间清风朗月少年气。而那身红衣,为他平添了几分张扬与肆意。
“他怎的和我一样也喜欢穿红衣?”少女的语气中夹杂着几丝不满,“还挺好看的。”她又补充道。
慕梨仔细回忆起来:“他应是北离的太子。如今应当是来谈两国边境之事的。”
“太子?”虞惊年惊呼,“他怎么也出来玩?”
慕梨刚想解释什么,虞惊年便向胭脂铺旁的少年跑去。
“你是北离的太子?”她瞪大了美丽的眸子,“你怎么也乱跑?”
少年正挑拣胭脂的手蓦的顿住了,他看了看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女,脸上疑惑的表情一闪而过,轻笑了一声:“原来是长公主殿下,殿下也出来玩?”
“你就是北离的太子!”虞惊年的眼神有些愠怒。
“殿下莫慌,孤不会将此事告知你父皇的。”少年放下了胭脂盒,嘴角漾着笑意,他挑拣胭脂盒的手好似玉般又细又长,“殿下,孤的名字叫宁迟暮,归计成迟暮的迟暮。”
说罢,他便飞身上马,踏南风而去。
虞惊年愣了愣神,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随即便喃喃道,“他怎么不听我说完再走。”
远方的慕梨匆匆忙忙跑来,见虞惊年只一人站于此处。
少女一人看着日落时分,夕阳迟暮,日薄西山。
远方长亭别宴,她醉后不知斜日晚,好久方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