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命尔等入宫为皇后庆贺生辰。”一大早宫里的人就带着圣旨到千秋楼“尔等领旨”戏班长从为首的太监手里接过圣旨,那太监又吩咐了几句就走了。戏班班长兴奋的和大伙儿说是大家的好运气来了被天家看中,便招呼着伙计们去收拾东西准备入宫。张晨曦刚转身就让戏班长给拉住:“小孩,你今年过完就十七了吧。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了,毕竟你不应该仅仅是一个唱戏的戏子。”戏班长拍了拍张晨曦的肩膀似有不忍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走了,还没走远的伙计们听见这话也回头看着张晨曦,眼里无一不是关心与担忧。“班主,或许我此生本就应当是个戏子。”少年人声线清冷不卑不亢的陈述着为世人并不看好的结局。
是的,张晨曦的身世在戏班中并非秘密,他本应是人中龙凤是个翩翩少年郎,哪怕是家族没落也不应只是困在这千秋楼中做个戏子。若是他想,千秋楼上下定然是会帮忙的,毕竟他是所有人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都见过之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人而非现在这样透着清冷脱俗的小孩。自从他无意间知晓自己的身世之后,似乎变了不少却又实在让人说不出是哪里变了,他依旧每日练习着旦角动作或是背诵戏曲,只是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优秀成为了京城中一个有名的优伶。偶尔,张晨曦什么也没干,坐在后院池塘旁的树荫下,一坐就是一日。没有人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也不清楚他是坐在那里看风景还是在思考,众人只是无声的看着他一袭白衣那般不染红尘纷扰,无人打搅。但其实张晨曦仅仅是坐在那里发呆,他并非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但他能做到不过是让自己安静一点,淡然一点,沉稳一点,随意一点。久了,他习惯了一个人独坐,习惯了一个人做事,也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他试图忘记时间、存在以及过去。
次日,戏班入宫开始排练起庆典上的节目。由于是天家的命令,事关重大,所有人有条不紊地排练也染上了几分紧张,小心翼翼唯恐出了差错,被戏班主说一通事小万一惹恼了天家那可是牵连众多的大事!“碰!”突然响起一声物体甩落的声音众人一惊赶忙寻找来源,“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不远处一位束发封帛的人影扶起被自己碰掉的道具和众人说着抱歉。大家看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再者能出现在这深宫后庭里的自是非富既贵的人物又怎么得罪的起?“哈哈,没事没事。”“一点小事,你没伤着吧?”伙计们打着哈哈打算把这件事情就此翻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决,可偏偏就在这时又有了变故“大胆,居然敢冲撞世子!”姗姗而来的丫鬟看见自己主子被东西砸红的手厉声指责道:“来人,把这群人带下去各赏10大板!”立刻周围涌上一些侍卫将戏班的人团团为住,面色不善。伙计们对这突来的变故皆是一愣竟不知反驳,任由侍卫们围起。
“等等,主子都还没发话,怎么就由得你这小丫鬟插嘴了。”只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笑嘻嘻地揽过世子:“我们大度的世子爷是不会计较这些的,对吧!”一身烫金滚边的红衫,容颜精致玉华,墨色长发随意地用根发绳挽于头顶,他姿态散漫,懒洋洋地靠着边上的人,嘴角带笑,一双如乌黑眸子凑趣的看着众人。“见过小王爷。”下人们齐齐朝他问好,此时,世子也开口道:“好了,不过是一场误会,都下去吧。”“是。”下人们闻言都散开来“抱歉,让各位受牵连了。”这时伙计们才仔细看了这位世子长什么样,这位少年一身雪色的衣裳,上面用银丝绣着精致的花纹,手中握着一把白玉骨扇,扇上缀着一根金丝编就的理珞流苏,华丽也很清冷。“走了,陪我去月醉酒楼喝酒。”吴元辰拉着黄文保准备走“今日之事多谢小王爷了。”张晨曦叫住吴元辰向他道谢,“无妨,本就不是你们的错。”吴元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依旧是懒懒的靠着身旁的人,“站好。”黄文保有些无奈的被人靠着出声提醒了但也没有任何动作,仍然让人没骨头似的倚着。“好好好,怎么敢不听世子的话呢。走了,再见。”小王爷拉着世子就走,后者显然不是爱热闹的人却是纵容他扯着自己的衣角跟着他去。走远了世子才问起刚刚的事情,这位小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并不是这种会替人解围的主子。“还能怎么呗?被太子派来做救世主。”说着吴元辰回头看了一眼那位伶人,然后又将目光看向更远处的张政。“哦?有趣。”世子随着人回头瞥见远处即将消失在围墙边的一角紫色衣摆。
不日就是皇后的生辰宴,戏班上上下下全都细细的打理过一遍,戏班长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大家仔细不出差错。做为主角的张晨曦更是被班主再三叮嘱着不可出了岔子,待张晨曦敷衍的应付完班主终于是有了片刻的安宁。这时候他才开始思考起为何皇后娘娘会想请他们来表演,若是仅仅因为千秋楼有名他是不信的,这京城中最为有名的并非千秋楼,那到底是为何呢?他还没能想明白就让班主招呼着上了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皆非情之至也~”情之深处,张晨曦的眼角溢出一滴眼泪,不知是哭戏还是哭人。“好!来人,有赏!”一曲闭,台下不知是谁出声,张晨曦寻声看去,是位蓝衫公子,大约十六七岁,摇着一把洁白的鹅毛羽扇,星眸剑目,细眉轻佻,薄唇微翘,玉面含笑,俊逸十足的脸上带着几缕邪魅的味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风流公子玩世不恭的浪荡气息。那人朝高位上的人行礼道:“父皇,母后,这个伶人儿臣可否求来给自己。”虽是问询的样子,可脸上却已经显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你呀,那不知这位优伶可愿?”皇帝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又询问似的看着张晨曦说道。张晨曦收在戏服中的手微微攥紧,这话看似在问实则去不去已经不由得自己了,那位蓝衫公子应该就是京城出了名好南风的二皇子——林翎。见张晨曦久久不说,皇帝眼神暗了暗面上依旧笑着正准备问却见张政说道:“父皇,儿臣也求父皇将这个优伶给儿臣。”张晨曦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抬头正好与张政视线对上,心下顿时了然,是张政让皇后请千秋楼来的,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应该怎么推辞皇帝的问话。“哈哈哈,有趣,不过是一个伶人竟让太子和老二都开了口,”皇帝脸上的笑意掺了些别的意味“如此,这位伶人打算选哪位皇子?”“回皇上,草民不敢。”张晨曦俯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父皇,儿臣非他不可。”二皇子再度语气越发强烈,“不如这样吧,既然太子和二皇子都要,那就来比赛,让他们俩来公平尽争。比赛内容就由这位优伶来出,这样可好?”皇后笑盈盈的开口,看似善解人意实则已经封杀了张晨曦所有的退路。“好好好,就按皇后说的来。”皇上大手一挥决定了所有事情,众人谢过皇帝转身时面色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