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什,什么?……
阿年怔着。
他已经想到了千万种鲛人会问出口的话,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句,就是占有欲这般强烈的“带他回巢穴”这样的话。
他着着实实地愣着,面上看着沉静,心头却已经炸开了。
还从未有人……从未有人这么说。
但不过几息时间,他就从思绪中挣脱出来。
心知无法用武力战胜,只剩下屈从求全的道路。
他瞪着面前的鲛人:“我是人类!”
怎么回你的巢穴?
鲛人却好像没有听懂他的言下之意,或者是听懂了却置之不理:“那又怎样?”
他用炽热的,看珍宝一般的眼神看着阿年:“我询问过天神,他告知我可行。况且巢穴并非在海里。”
天神?
阿年抓住了这个词汇,暗道原来鲛人也有信仰可言,他扭过头不去看鲛人:“莫非你的天神要不顾我的意愿?”
鲛人微微皱了眉,动作很轻,但由于距离过近,阿年的余光看得清清楚楚。他许是思索了一二,再度开口时已经带上了笃定:“我族守护人类,天神必然同意。”
也许是“守护”二字带给阿年一些波动,他自见面开始,头一回认认真真的观察起面前的鲛人。
是很年轻的面容。
传闻里鲛人貌美,雌雄不辨,声音空灵,且生尖耳……面前这鲛人,细细看来,倒是只有最后一点符合。
阿年下意识又去看鲛人的尾巴,是浓墨一般的黑色,映着砾石与月光竟然有流光溢彩之感。
鲛人面容英俊,棱角分明,专注看他时,足以让人沉溺其中。
阿年不服气的抓他的茬,声音却弱了下来:“你不是男……雄性吗?我也是雄性啊。”
鲛人却凑近了,目光仔细描摹着阿年的眉眼。
又趁阿年呆愣的一瞬间,凑上前去亲了一下阿年的鼻尖。
他微笑:“你那么漂亮,我就看上你了。”
20.
阿年被他轻吻了鼻尖。
这个认知让他愣怔,这也并不是他今天第一次愣住了,仿佛自从见到鲛人以来,发生的都是让他措不及防的事情。
他涨红了脸。
鲛人打断他的思绪,问他:“人类都有名字,你呢?”
“…”阿年恼怒于方才离经叛道的吻,哪怕他只感受到微凉的柔软,离奇地,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你先道来。”
“我吗?按照你们人类的词,该是叫‘阿岫’。”
“你生于海,为何取名为岫?”
“大抵是因为,”阿岫转过了头,目光悠远望向远处的海洋,“我将是鲛族中的高山吧。”
阿年一愣,转过头去,不再看阿岫,也不再说话。
高山。
这两个字把阿年从方才暧昧又焦灼的氛围中解救出来,他忽然想起些什么,譬如自己来到此地的目的,所来为何?
高山。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从八被“卖”到皇帝身边开始。阿年想。
高山。
那他就利用高山。
于是他转过头去,对上阿岫因他神情变化而不明所以的眼,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从未出现在他苍白脸颊上的明艳笑容:“你得向我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阿岫兴致勃勃地靠近他,眼中盛满了对他的势在必得,简直让人心惊。
“证明……你有能囚禁我于巢穴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