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足够了

“成功了！”班尼特欢呼，但随即腿一软，差点摔倒。

冥蚀的反扑终于进入低潮期——正如派蒙预言的“喘息期”。污染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需要时间重新积蓄力量。

阿贝多趁机快速统计：“已回收七颗核心记忆碎片，记忆之树的污染面积减少了约18%。但...还有至少二十颗纯净碎片散布在树上，而且位置更隐蔽，周围污染更密集。”

桑多涅操纵轮椅来到镜前，机械触须从轮椅中伸出，在镜面上扫描：“意识空间的结构损伤率37%，基底出现十二处裂缝。如果损伤超过50%，空间将开始不可逆崩塌。”

她看向阿贝多：“你的拓印重构法有效，但效率太低。按这个速度，在收集完所有碎片前，空间就会崩塌。”

“你有更好的方案？”影问。

桑多涅点头，机械触须在空中投影出一幅复杂的结构图：“我的专长是机关与结构。意识空间虽然非物质，但依然遵循某种‘结构法则’。冥蚀的侵蚀本质是对结构的破坏与重组。”

她指向投影中的几个关键节点：“这些是意识空间的‘承重点’。如果我能进入内部，在这些点上布置稳定机关，可以大幅延缓崩塌速度，为你们争取至少三倍的时间。”

“进入内部？”钟离皱眉，“现在只有达达利亚和派蒙在内部，而且他们都已无力再战。新的进入者需要穿越三层意识空间，这期间可能遭遇冥蚀的全方位攻击。”

艾莉丝突然笑了：“谁说一定要‘穿越’？”

她从书中又抽出一页，这次纸页燃烧后化作一道小小的星门：“魔女会的小技巧——‘星空捷径’。通过世界之外的夹层，可以直接跳跃到坐标点。当然，这需要精准的定位和...一点运气。”

她看向桑多涅：“你的机关技术能给自己做个‘意识防护罩’吗？星空捷径可不舒服，而且夹层里有些...嗯，不太友好的邻居。”

桑多涅的轮椅开始变形，齿轮转动，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罩展开：“至冬的冬极科技，专门用于抵御精神污染。可以坚持十分钟。”

“足够了。”艾莉丝将星门扩大，“坐标我已经设定到意识空间第三层的边缘——尽量避开冥蚀的主注意力区。但落地后，你需要自己找到承重点。”

桑多涅点头，轮椅缓缓驶向星门。

“等等。”钟离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愿意冒险？愚人众与荧并无交情。”

桑多涅停在星门前，没有回头：“我的研究需要完整的世界基底。荧如果彻底被冥蚀吞噬，她的意识崩解会连带撕裂基底结构，造成大规模的现实不稳定。这不符合至冬的利益。”

顿了顿，她又补充：“而且...「公子」那家伙虽然是个麻烦的战斗狂，但他是同僚。愚人众不抛弃同僚。”

说完，轮椅驶入星门，消失不见。

艾莉丝收起笑容，看向镜面：“好了，外部支援就位。现在，我们需要处理另一个问题。”

她走到荧的身体旁，手指轻触那些金色纹路。翠绿色的能量渗入，纹路开始微微发光。

“你们没发现吗？”艾莉丝说，“冥蚀对荧的侵蚀，有非常明显的‘针对性’。它不是在随机破坏，而是在有选择地抹除特定类型的记忆。”

阿贝多一怔，重新调出之前的拓印记录。仔细对比七颗回收的记忆碎片，他脸色变了：

“所有碎片...都是荧与提瓦特各国人们建立羁绊的记忆。与朋友的，与帮助过的人的，与并肩作战过的...”

“而那些被污染最严重的区域，”那维莱特接话，“根据之前的扫描，似乎是...她关于‘寻找哥哥’的记忆，以及更久远的、模糊的故乡记忆。”

影握紧刀柄：“有人在故意让她遗忘羁绊，只留下孤独与执念？”

“不仅如此。”艾莉丝的表情严肃起来，“我追踪冥蚀现象三百年，发现它总是出现在‘世界伤痕’处——坎瑞亚覆灭的裂缝，层岩巨渊的深渊入口，鹤观的迷雾边界...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是提瓦特世界屏障的薄弱点。”

她看向穹顶那道裂缝：“而这次，冥蚀不仅出现了，还表现出明显的‘智能’和‘目的性’。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狩猎。”

这个词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狩猎什么？”班尼特问。

“狩猎‘外来者’。”艾莉丝一字一句，“荧和她的哥哥，他们不是提瓦特的原生生命。他们是‘降临者’，来自世界之外。而冥蚀...我怀疑它是一种针对降临者的‘清道夫机制’。”

钟离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五百年前，坎瑞亚覆灭时，天理降临。那时也有类似的气息...但更宏大，更不可抗拒。”

“天理...”艾莉丝低声说，“魔女会有一个假设：天理不仅掌管提瓦特的法则，也在守护这个世界不受‘外来的污染’。而任何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都会被标记，被监视，在必要时...被清除。”

她看向荧：“荧和她的哥哥，在五百年前的天理裁决中幸存。但冥蚀可能是天理留下的‘后手’——一种缓慢起效的清除程序，当降临者与这个世界的羁绊达到某个阈值时触发，从内部瓦解他们。”

赛诺冷声问：“为什么现在才触发？”

“因为羁绊。”阿贝多突然明白了一切，“荧在提瓦特旅行了这么久，与各国的人们建立了深刻的联系。这些羁绊正在改变她的‘本质’，让她从‘纯粹的降临者’向‘提瓦特的一部分’转化。而这个过程...可能触发了清除机制的安全阈值。”

玛薇卡握紧拳头：“所以那些温暖美好的记忆，反而成了她的催命符？”

“不完全是。”艾莉丝摇头，“羁绊是双刃剑。一方面，它触发了清除机制；但另一方面，也正是这些羁绊，现在在保护她。你们看——”

她指向镜中。记忆之树上，七颗新生的金色水晶正散发出柔和的网络，连接着其他还未被污染的碎片。这个网络抵抗着蓝紫色的侵蚀，像一张保护网。

“羁绊在保护羁绊本身。”艾莉丝说，“很讽刺，对吧？但这就是生命的有趣之处——总是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就在这时，镜内突然传来桑多涅的声音——通过某种机械传讯装置，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清晰：

“第一承重点稳定机关部署完成。第二、第三点坐标已锁定，预计八分钟后完成。意识空间崩塌速度减缓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