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女帝

　 春末，变故突生。

　　秦自臻向皇上秉报了陆光说的法子，一番运作外加秦自臻的推荐，陆光一下成了近期朝廷上的红人。

　　程小时已动身调去了边疆的殷州，还有南面的烟雀山，管理边防军队和驻守边疆，无法回长安，只能每月一信寄去。

　　乔苓的二位兄长——当朝两位皇子也开始明争暗斗，朝廷一时间鱼龙混杂，有眼线有忠臣，期间还有墙头草和同陆光一样不站队的。

　　今日还闹出了辞州知府贪污这等丑事，虽然说负责调查的人是锦衣卫肖力，但锦衣卫指挥使却是二皇子的人。

　　辞州知府贪污能贪这么久，是大皇子暗地里拉拢他而特意的“贿赂”，二皇子这么一揭穿，算是撕破脸了。

　　“可那个指挥使成日饮酒作乐，那些办下的案子要么是皇兄伪造强加的罪名，要么是抢的其余锦衣卫的功劳。”

　　敬文侯府，庭院。

　　乔苓满脸写着忧愁。

　　她忽然起了意，将几人叫来。

　　陆光和董易是被徐珊珊掩护着从后门进来的，而乔苓美其名曰找徐珊珊。

　　“现在局势乱得很，你贵为公主，不会有人动你的。”陆光以为是她害怕，宽慰道。

　　“可是他们都这么……不择手段，那来日天子登基，无论是谁，黎民百姓都不得安宁。”

　　光一个辞州知府，就不知占了多少地，害了多少人。

　　造的假账看着漂亮，实则一州百姓没几个吃得上一顿好饭。

　　陆光手指轻叩桌面。

　　“乔苓姐，你想做什么？”

　　乔苓感觉好似被他那双蓝眼看穿所有，不自觉避开视线，头顶浮夸而华贵的步摇无声晃了晃。

　　陆光见状，更确定了心中所想。

　　“自古以来，没有女帝的先例。”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将董易和徐珊珊也炸了个干净。

　　不顾他们惊愕的神情，陆光继续用平淡而清冷的声线道：“你若要开先河，尚且需要能力。”

　　徐珊珊抓着她的手臂。

　　“乔苓，这种事可不是能随便想想的。”

　　乔苓被一语点破心中所想，垂着头说：“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

　　依她的性子，她能有这个想法，就是要去做了。

　　“但我觉得我可以试试，起码不能让他们继位。”

　　陆光颔首。

　　“那你就试试。”

　　惊世骇俗，惊世骇俗。

　　可就算如此，身为好友，他选择相信乔苓。

　　徐珊珊和董易还在愣着，等乔苓起身要走时，徐珊珊才揪住她的衣摆。

　　“乔苓，如果你真的想……继位，那我愿意支持你。”她道：“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以后也要保持联系，毕竟你要是真登基了，我想见你可就难了。”

　　说到最后，她还带着笑。

　　这场私聚以乔苓红着眼和徐珊珊拥抱为尾声。

　　一月又过，临到夏初。

　　程小时在殷州越发皮糙肉厚，原先在长安尚且有各样美食，如今只能喝着苦涩的绿茶解暑。

　　他打开信件，眼底是期待和欢喜。

　　那俊秀的字迹占了两三张纸。

　　他拿手抚着第一行的字——每回收到信，他都会这么干。

　　程小时仿佛能看到陆光站得笔直，墨笔留下字痕，端正写道：

　　程小时：见字如晤，展信舒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