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上的木廊站这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停在半空中的,身体透明,可以模糊的看见她背后的景物,穿着一层白色的里衣,套上蓝色鲛纱,眸子深蓝,没有一丝感情,青丝如瀑布落在腰间,襟带挂着荷花状的青色玉佩。神圣且不可侵犯,瑰秘而无法靠近。
一股强大的灵压朝席卷来,木屋里的摆设被一阵劲风“托”起在空中,澈寞意识到来者不善,双手指腹相重叠,一道金光出现在掌心,周围幻化出一道金色的屏障。
良久,风暴才停下。当澈寞抬头的那刻,那张像瓷娃娃的脸被无限放大。澈寞心下一紧,不由攥紧拳头,青筋毕露,眼底一片恨意。这就是亲手杀死他师尊的人,天道——晨昏。
五百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澈寞成为了他的师尊,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早已看不出原样,众多同门身死道消。唯有晨昏,还是如五百年前的那副模样,性子是冷冷清清,终年如一日的衣服搭配。就连法力,都丝毫没有波动。
澈寞每次见到她,就会恍惚的想起五百年前和师尊的点点滴滴,因为只有在晨昏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岁月的痕迹。
晨昏越过澈寞,轻巧的拔下那枚射在暗红窗棂的幽绿小箭,那支箭像淬了毒,吓得澈寞又是全身紧绷。晨昏冷笑一声,对小箭上的精美符文输入了星点灵力,延那玉手所触碰到的箭身为中心,周围迅速泛起了蓝光,只听一阵“砰”,手里的箭竟然化为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边缘泛着微微的黄色,写的人似乎很匆忙,而那张纸条,是全文的最后一句话。
晨昏开口了,带着几分懊恼,“这是汝师写给汝的最后一封信,观否?”
澈寞有点不敢相信,一是天道的态度,二是那封书信。“孤要走了,接替孤这个位子的人也有;待孤进了轮回忘了此事,有愧于汝师交代,再者,不信与信,是汝己事,于孤无关。”解释清楚了,天道就一个拂袖,消失了。
房间里那一片狼藉,也回归原状。
澈寞有点愣神,天道也要换人了啊。再看放在案头的书信,字是熟悉的,拿起,轻嗅,有一股芍药的淡淡香气,像是蜂蜜,甜的,让人心旷神怡。心中是说不出来惆怅。
澈寞刚打算细细看,却闻门外侍童禀报高呼:“有俗人求见宗主!”
澈寞眉头皱了皱眉,有些恼,回道:“让他进。”
说书人今天穿着他最好的衣服来拜访,刚推开门就跪在地上,澈寞的声音严肃又带着温和,问:“找我何事?”
说书人开始渗出冷汗,澈寞的威压太大了,“小的姓秦名绸钲,家中有一古书,记载的是宗主与宗主师尊的故事,敢问,此书所讲有假?”
秦绸钲颤巍巍地把书递了过去,澈寞接过,翻开书页,心里却在想,这是哪位故人的后代?姓秦的啊?
秦钺!子云殿的师兄,在两百年前就因寿元耗尽而去了。明明是同一辈的人,秦钺的后人都已是凡人了。
澈寞才把目光放在书上,又朝秦绸钲挥了挥手,“先去待客阁吧。”他也已经好久没认真回顾和师尊在一起的时光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小字:
“澈河于夕燃,寞人欲呈两色瓣。
竹翠不楚芍,暖喜莹离近若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