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宫重兵把守,平日里进去只苍蝇都难,何况是个牛高马大的七尺男儿?”她垂眸,摩擦着右手无名指上裂开的蔻丹。“洛将军,只许别人进,不许本宫进吗?”
她的语气渐渐冰冷,明眼人都能察觉的愠怒更盛。重新抬起凤眸,已是充斥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与阴狠。
洛绥瞳孔猛地一沉——若说知晓,定是欺君之罪;若说不知,定是办事不力。横竖都是死罪,他能怎么说?
不愧是玩政治的女人,她这只狐狸的眼里,他们这些个武将都是笨拙的小兽,任人宰割。
洛绥佯装淡定地抚过虚汗,孤注一掷。“臣说了,若想进去必须陛下亲自来。”
裴麟真的很了解她,说得都没错,四两拨千斤的把戏她太擅长了。
她戏谑地笑着,重复了开始说过的话,“本宫说了,本宫奉陛下之旨,入功德楼,查、阅、宗、册。”
见他踌躇不定,她又言,“不给进,那便先让本宫请右相大人与大理寺卿亲自来一趟,该判洛将军欺君之罪,亦或是玩忽职守……”
裴稚一步一步从思想引导洛绥,心理战的意义在于不断暗示,加重负担。
而洛绥很快便反应过来,完全不吃她这一套。
“公主千岁自便,臣还是那句话,要陛下亲自持飞令前来,臣定当开门跪迎。”
裴稚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猎物入圈咯。她腹诽:怕的便是你怕。
“罢了,本宫不进去。”
她一脸无奈,都让人松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裴稚,她可是先帝最倚重宠爱的嫡公主。
“但祖制可没有强制规定,必须人进去才能拿到宗册。呵呵,那便劳烦洛将军将功德楼桌案上的鲁班盒,递给本宫了。”裴稚欠揍地……对,就是欠揍,欠揍地捂着唇笑。
洛绥可谓是原地石化,若不是看她是公主,若不是要保持身为一个将军的气度,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这个小公主,他被她摆了一道儿!
“洛将军,本宫劝你识相点儿,各退一步海阔天空。”裴稚见他气得牙痒痒又忍着不敢发作,玩心大发,她就是要拿这个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开开玩笑。
要她顶着烈阳晒那么久,该罚!
洛绥可谓是咬牙切齿,“来人,看着长公主,本将去去就回。”语毕,便大步流星地走向功德楼。
裴稚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本就比同龄人成熟的她无不在散发着,一个成熟女人的魅力。
禁卫们眼睛都看直了,甚至不经意间咽下唾沫。
“此乃虚晃一枪,尔等记住了。”裴稚有心教,至于他们听不听可与她无关了。
但她太高估这些粗俗武夫了,“虚晃一枪”尚且能懂,但这从何处晃到何处,他们可都不知道,云里雾里的。
鲁班盒在洛绥手中相当小巧,他用内力推向给裴稚,饶是有报复的意味。
裴稚得了宝贝可接得稳稳当当的,更别提在意他的无礼了。
也多亏了段铮翻阅《礼法》,找出了其中漏洞,不然她恐怕把唾沫说干都未必能拿到这鲁班盒。
她掂了掂鲁班盒,决定回去要好好奖励段铮。
还没走多远,一架马车就停留在她面前,看着就像冲着她来的。
一个男人蟒袍加身,扇子拂开布帘。他翘起唇,抿起一丝嘲弄,隽秀的脸是女娲的佳作。
“琉光怎么喊你来接本宫?”裴稚似有不满。
“公主千岁又调皮。”
男人离她愈发近了,直到他把她打横抱起,裴稚才娇滴滴地启唇。
“掌印贵人多事儿,也有时间来接本宫呢。”
秦少游知道猫儿心情爽快了,粉爪子乐意挠挠他的心尖儿,恩赐似的又实在惹人嫌。
他“啧”了一声,“公主都忘了要与咱家谈谈那余孽,满心满眼都是怎样好好嘉奖大理寺卿,哪儿还记得咱家。”
她这点小九九怎么瞒得过他,但她就是不服。
裴稚拿乔,“给你脸了,多大的脸?本宫心里挂着掌印,掌印偏偏就不知道,把你装的。”
秦少游剑眉微挑,懒得分辨她说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