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宗琰将军不知道裴稚是怎么瞧他的,只顾着拈酸吃醋。若知道,他肯定是大呼“冤枉”,是哪个小娘子告诉他女人喜欢重些的来着?
裴稚并未接话茬儿,上了榻便睡下了。在她梦中呓语之时,宗琰才为她掖好被褥,安心离开了。
翌日,早朝。
裴稚穿着高领的宫装,掩盖的是脂粉也遮不住的青紫。她早晨咬咬牙,暗骂了句“狗东西”。
臣子们仍在为裴麟下旨砍杀几位阁老一事忧心,他们有人叹息生死,亦有人担心永嘉长公主坐大,往后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裴稚也是为此强忍着困意,一直撑到朝臣们禀报了各项事宜后。
她用帕子掩唇,打了个哈欠。
“臣请求陛下收回阁老问斩,全族流放的成命。”裴稚福身,语气淡淡道。
裴麟不解,他是在为她出头啊,为何又要阻止?
“皇姐,你是公主,旁人都辱不得你。”
“正因本宫是公主,才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帝斩贤臣。本宫已经原谅他们了,皇帝,收回成命罢。”
裴稚见裴麟无动于衷,又道:“现是朝廷用人之际,斩杀阁老毫无益处。宫中府中俱为一体,赏罚分明定有所广益。望皇帝收回成名,别寒了忠臣的心。”
三句“收回成命”已是裴稚最大的让步,不容拒绝的话术又引得裴麟妥协了。
“罢了,那便罚俸一年,连降三品,剥去其夫人诰命,禁足思过三月罢。”裴麟道。
裴稚知道,这也是裴麟最后的让步,不容置喙。
几位与阁老们交好的官员首当其冲下跪谢恩。
“吾皇圣明,公主千岁!”
散朝之后,几位阁老得到消息都潸然泪下,对这个公主实在是又爱又恨!
或许,永嘉长公主真的没有他们想得那般不堪呢?
五位阁老已有三人向永嘉看齐了,因为他们于昨夜听了她的肺腑之言,已是动容万分,今日又听好友说她为他们求情,更是感恩戴德。
他们去死不要紧,但千万别连累了家人。如今皇上这般决策,已是给了他们万分的情面。
而右相府,封妃的圣旨与赏赐已经到了。
裴稚急于高家垮台,便想着高琳玥这个蠢货入宫,给她玩玩儿。
她一向雷行风厉,做什么事都要迅速处理,以最快的速度咬断敌人的脉搏。
“父亲,让庶妹入宫可是长公主的意思?”是高楷的第三子,高泊琛。
高楷瞥了一眼初露锋芒的儿子,道:“如若是长公主,她为何要给自己添堵,一个灵儿她便气得足不出户了,何必又劝皇上纳玥儿为妃。”
高泊琛摇摇头,“父亲别总看表象,此事定有阴谋。”
“那你觉得该如何?”高楷问。
“儿子认为,倒不如将计就计,走一步看一步。”高泊琛也无法,这本就很让人匪夷所思。
高楷颔首,“嗯,也只能如此了。”沉吟片刻,又道:“查出那个段媛身份没有?”
“段家确有此人,只不过所有有关此人的线索已经断了。”高泊琛皱紧眉头。
“那罢了,不管是真是假,有机会铲除了便是。”
大理寺卿府,裴稚正给锦鲤池内的鱼儿喂食。它们张大嘴等着天掉“馅饼”,但是鱼食有限,鱼儿可太多了。
段铮在旁看着。美人喂鱼,着实是恬静的好风景。
“怎么样,那个人是谁?”裴稚拍拍双手想把手里残留的食碎拍掉。
段铮很有眼力见的为她擦拭双手,“是高楷第三子,高泊琛。”
“本宫对此人并无印象。”裴稚道。
段铮领着裴稚往拱桥边走,时刻将目光投向她的绣花鞋,生怕她沾到污秽。
段铮说:“高泊琛自八岁就被高楷送去华风林那学习治国之道,如今应是学成所归。”
“华风林?帝祖的宰相?”
她对此人倒是略有耳闻,据说此人聪明绝顶,调和阴阳,是百年难遇的治国之才。只不过是什么原因,高楷能说服这个退隐多年且耄耋的老人来教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