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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相纵欢

为了打消行刺者的顾虑,她寻了个正当的理由出宫。近十三卫在永山操练,她身为掌印者定是要定期去巡查的,路途不远,一个时辰便可以到。

  裴稚垂眸,希望这波杀手不要让她失望。

  裴稚遣侍卫们去前方探路,只留了两三个亲卫和琉光在身边,以便杀手动手。

  果不其然,不稍多时一群黑衣人就从丛中出没,剑光掠影,皆有亲卫和琉光挡在她面前。

  可终究寡不敌众,三个亲卫还未完成自己的使命便永远的倒下了,琉光伤痕累累,尽管喘着浊气,却还是坚毅的握着剑。

  裴稚觉着,她不该带琉光一起。

  “你们是何人派来的,为何行刺本宫?”

  杀手们都惊讶她的淡定,到了这般地步却还那么冷静的质问他们是谁派来的,这公主的心理素质倒是强悍。

  “已是将死之人,也要你死得明白些,告诉你也无妨。高楷大人重金聘我等来取你性命,要怪就怪自己倒霉吧!”其中一个黑衣人沉声道。

  裴稚听罢“扑哧”笑了,笑得眼里都能泛出泪花。“诶,好天真!”她扶了把鬓边的白玉并蒂芙蓉簪,这是宗琰当年赠她的信物。

  忽然,一只飞镖从裴稚右侧飞过,仅离她的太阳穴不过一寸,她耳边细锐的鸣声响起,不由得勾了勾唇。

  刚才说话的黑衣人立即血溅三尺,其余的黑衣人瞳孔放大,愣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左顾右盼,执着的要找到抛出暗器的人。

  但很快,耳边的细锐的鸣声愈发响亮,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黑衣人们便尽数倒下了,他们眼神充满不可思议,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臣救驾来迟,求公主千岁降罪。”

  宗琰行军礼,裴稚没看他,只是看着三个已死的亲卫。

  “将军不必自责,本宫安然无恙。这三个亲卫为了大燕牺牲,也算死得其所了。”裴稚转着拇指的扳指,看向宗琰。“将军与本宫一起去趟永山罢。”

  宗琰面无表情,颔首道:“臣遵旨。”

  裴稚邀宗琰一同乘坐马车,宗琰没拒绝。

  裴稚压下心中的揪疼,暗暗深呼吸。

  “你已知段铮在公主府,你身为表兄不去看看他吗?”

  宗琰是段铮母家的表兄,虽说并不熟稔,但也有所交集,而且他们各自或许也只有对方一个亲人了。

  宗琰不咸不淡地说:“公主府何等安全,臣放心。”

  裴稚有心想逗他,不由得放软声调,“多的是人想要本宫死,公主府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他扭头看她,她风采依旧,应是夜夜滋润的结果罢?

  “不会。“

  “什么?”她疑惑。

  “臣不会让可疑之人靠近公主府。”

  宗琰一本正经,她有那么一丝感觉宗琰是要护着她的,但又想到那件事,以及在公主府久住的段铮,她立马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念头甩出了脑袋。

  其实宗琰很好看,他是有点胡人血统的,深邃的眼睛及偏棕的瞳仁,鼻梁高挺,薄唇红润。他面如雕刻,棱角分明,眼神凛冽桀骜,身着的玄色蟒袍也极衬他。

  记忆如洪流破壁而出,她忆起过往种种,忍不住感性。

  她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怀旧?说来,宗琰算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子。

  裴稚偏过头不去看他。

  当初她和宋砚辞绝对是清清白白,到如今他与她也没发生过肌肤之亲,除却那晚酒醉后的亲吻,其余的只是情到深处相拥而眠。

  她常常酒后乱事,但秦少游和宋砚辞也算是君子,至少不会趁人之危。

  被撞见私情,她未曾解释,更不曾怀疑当时为何晕了过去,醒来便来了人抓奸,她也不屑于解释,宗琰退婚她也无动于衷。

  怪宗琰吗?当然怪,他为何不愿意多信她几分呢?

  “公主千岁想说什么便说吧,不必憋在心里。”宗琰看她偏头不去看他,她便知她心情烦闷。

  裴稚看向宗琰,眼神中有道不尽的情绪,有不甘,有不屑,更有傲气。她淡淡道:“宗琰,本宫真的极厌你。”

  “臣知道。”

  听他说他知道,知道什么呢?知道当初他退错婚吗?

  “公主不中意臣,不愿嫁给臣,但臣早已视公主为臣妻,此生唯一的妻。便是当露儿死了,也在臣心中永存。”

  这是她第一次见宗琰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么复杂,那么难堪,眸中也没了光。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又害怕宗琰不信。

  他会信吗?信一个满口谎话的女人诡辩。聪明如他,他会上当吗?

  宗琰:“没关系,宋砚辞对她好便好,我不奢求太多。”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裴稚转头,本是一股脑地话到嘴边,见了他这张脸愣是说不出来,像是被点了哑穴,异常难受。

  他为何看着似笑非笑,是的错觉吗?

  “公主说罢,臣在听。”

  裴稚似是鼓起莫大的勇气,望着宗琰真诚的瞳眸,她的心更加揪疼不止,她要溺死在当中了。她噙着泪,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呜呜呜,屿川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晕过去就上了他的榻。呜呜呜,是真的,你不信我也没关系……”裴稚把这两载的思念全部推出来,散了满车的情谊。“我和他真的没有肌肤之亲,你若不信可以看我守宫砂还在。”语毕,便撩起了广袖。

  宗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得偿所愿的笑着,眼神充斥着柔情蜜意,他仅对她如此。

  “臣知道。”

  裴皇室的血脉,骨子里都透着自私。而裴稚,他的小公主,为了江山霸业不惜委身臣下,他该敬佩她,顶着不贞不洁之名,依旧活得像骄阳。天下人该敬佩她,她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参政,去做着公主不该做的事。

  难道都以为功绩是裴麟所为吗?今上不过这样提出,而裴稚便立刻去执行,雷霆手腕,两年内便做了这么多的事,但人们只记得她的恶行,她的残暴嗜血,他合该心疼她的。

  宗琰不知在他怀中的女人,停了哭泣是怎样的表情。她眼神狡黠,艳唇微扬,活脱脱一只狐狸用眼泪骗过了猛兽,使得猛兽不忍杀她。

  心疼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但都是算计出来的。

  她惯会演戏,谎话连篇,这些男人一次一次相信她,她该不该推他们入无尽深渊?

  罢了,宗琰,她实在不忍动。

  “屿川,我们此生都不可能做正常的夫妻,你要清楚。”

  “臣知道。”

  “你又知道了?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太多了,多到臣数不清了。”

  他们当日便返回了京城,裴玑和宁凝回京了,裴稚身为长姐是必须要回去的。到了宣武门前,宗琰和裴稚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裴麟于百善殿摆了家宴。路途听闻徐太妃确实也回来了,这不禁让裴稚想起了宫变前夕。

  徐太妃当初还是徐淑妃,她当时盛装踏入别离宫,别离宫是景后,也就是裴稚、裴麟母后的寝殿。徐淑妃左手提着酒,右手执着剑,只一人,劈开了重重枷锁,嘴里喃喃着:“定是这东西困住了你,定是这东西困住你你才出不来,你出不来我便去见你!”

  裴稚当时便躲在暗处,听着这莫名的话。今日是母后忌日,徐淑妃这是作甚?劈开枷锁,是会被父皇责罚的!

  她眼看徐淑妃走进去,她并不鬼祟,反之有着赴死般的决然。裴稚想自己定是疯了,怎能这般想呢?

  裴稚轻步走入偏殿,徐淑妃在正殿,面对着母后的画像跪坐着,她豪迈的打开酒坛,一饮而下。她知道徐淑妃出身将门,但此举于宫妃而言属实粗鄙了些。

  “阿臻,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你放心去罢,回你的母国,回景苍去,永远别让这裴氏皇族玷污了你的魂魄!”徐淑妃又痛饮几口,连眼都染着猩红。

  外头忽然骤雨雷鸣,伴着丧钟三敲作一,裴稚娇躯一震,呆怔住了。

  而徐淑妃却是面目狰狞的狂笑不止,像极了魑魅魍魉。“哈哈哈哈哈,阿臻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吧!我要让他和你死在同一天,我要举国上下替你哀丧,谁也休想忘记你!他死了,他终于死了!阿臻,你切不可再见他!哈哈哈哈哈……”

  裴稚呆呆走出别离宫,她想,她和裴麟要完了,被践踏被像狗一样囚禁,她和裴麟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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