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愿玫瑰年年为他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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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的黑暗像一层柔软的绒毯,笼罩着并排而坐的两个人。
荧幕上变幻的光影在马嘉祺侧脸上流转,他正专注地看着电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
“嘉祺哥哥。”
那个称呼被沈瑜温用气声轻轻送出来,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感,飘进他耳中时,马嘉祺明显怔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荧幕的光恰好在这一刻变得明亮,照见她微微仰起的脸——分明是张人畜无害的干净面孔,杏眼清澈得像蓄着两汪山泉水,可唇角那抹笑却藏着钩子,轻轻一扯就能搅乱一池春水。
她眨着眼睛看他,长睫毛在光里扑簌簌地颤动,眼神里盛满期待,又混着明目张胆的调戏。
马嘉祺咽了咽口水。
喉咙有些发干。
他忽然想起那个晚上,她只穿着一件细吊带背心出现在他门口,肩膀和锁骨白得晃眼,布料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回忆猝不及防撞进脑海,肾上腺素开始无声奔涌。
他勾了勾唇角,什么也没说,只是很配合地微微张开嘴。
沈瑜温指尖捏着的那颗爆米花,就这样被送进他口中。
在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他湿润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指——冰凉、柔软,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细腻触感。
那一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唇瓣窜到脊背。
沈瑜温显然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马嘉祺会这么顺从,甚至……近乎纵容。
指尖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湿润,那是他刚才喝水时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像一滴滚烫的蜜,烫得她手指微微蜷缩。
她轻咳一声,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裙摆。
可黑暗也藏不住她脸颊漫上来的红晕,从耳根开始,一直蔓延到脖颈。
马嘉祺偏过头就看见这一幕。他低下头,轻轻笑了。
马嘉祺“这么纯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沈瑜温“才……才没有!”
沈瑜温立刻反驳,声音却虚了几分。
沈瑜温“我那是热的!”
说完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扇了扇风,仿佛真有什么燥热需要驱散。
那副慌慌张张找借口的样子,和她刚才撩人时的游刃有余判若两人。
马嘉祺没有揭穿她,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这姑娘有意思——调戏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喊“嘉祺哥哥”时脸不红心不跳,真被反将一军,倒害羞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笑着摇摇头,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隔着一个座位的林芷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里一点点苍白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细微地发抖。
不甘心像藤蔓绞住心脏,她深吸一口气,倾身向前,声音努力维持着甜美。
“嘉祺,你——”
马嘉祺“闭嘴。”
马嘉祺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那两个字说得又冷又沉,像冰刃划破空气。
林芷萱整个人僵在那里。
在她记忆里,马嘉祺永远是温和有礼的,对谁都带着三分客气,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尤其是对女生。
而马嘉祺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淡淡补了一句。
马嘉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委屈瞬间涌上来,淹得林芷萱眼眶发酸。
凭什么?凭什么他对沈瑜温就能轻声细语、眼带笑意,对她却冷漠得像对待路边的石子?
可她什么也不敢再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转回头盯着荧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瑜温唇角扬了起来。
她侧过脸看向马嘉祺,昏暗光线里,他的轮廓被荧幕光镶了一道朦胧的边。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比如“马老师好凶哦”,或者“嘉祺哥哥真护短”——可话还没出口,马嘉祺已经察觉到她的视线,转了过来。
马嘉祺“怎么了?”
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甚至比平时还要软一些。
沈瑜温顿住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从这个表情里读出了一丝“求夸奖”的意味?那双好看的眼睛望着她,里面干干净净的,却又好像藏着点什么期待。
沈瑜温“没事。”
她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摇摇头。
马嘉祺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可心里却掠过一丝疑惑——不应该啊,按照她的性格,这时候不该笑眯眯地调侃他两句吗?
沈瑜温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拿过放在两人中间的那桶爆米花,递到他面前。
沈瑜温“那你还吃吗?”
她问。
马嘉祺垂下眼睛,目光先落在爆米花桶上,然后移向她握着纸桶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刚才被这手指触碰的触感忽然在记忆里苏醒,连带着她指尖微凉的体温、和他唇上湿润的碰撞。
脑子一热,话就先于理智溜了出来。
马嘉祺 “那你——还喂我吗?”
他说得很轻,几乎要融进电影的背景音里。
可沈瑜温每个字都听清了。
她整个人呆在那里,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比刚才还要厉害。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布料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她不敢看他,视线慌乱地飘向荧幕,可什么也没看进去。
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沈瑜温!你才是主动追人的那个!怎么反被人撩到手足无措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荧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光影明明灭灭。
爆米花的甜香混合着影院特有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气里。
谁也没有再说话。
可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里悄悄发了酵,像熟透的蜜桃,轻轻一碰就会溢出甜稠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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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