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时间线往回拨一年。
三年级刚开始那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米洛也像今天这般来过他们包厢。
那时他过来的目的,本也只是按约定,送回挂坠盒和冈特戒指这两件处理过的魂器。
他应该转身就走的。但就有那么一刻,在米洛即将推门离去时,有什么很微妙的东西产生了,促使他坐了下来。
“明年夏天我就毕业了,有点迷茫以后我该干什么。”
当时包厢里没有人把这家伙的话当回事——包括米洛自己。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被注意到挺好,没被注意到也拉倒。
随后更把话题引到四位创始人身上,反问起他们毕业后想从事什么,没得到确切回答后便退出了门。
事情本该一带而过。
但后来,罗伊娜习惯性复盘记忆时,却蓦地发觉:也许米洛没在开玩笑,或是说开玩笑的成分并没他们想象中那么大。
这家伙是真有点惆怅。
同样作为从千年前穿来的人,他们四个有彼此作伴不算孤单,但他从始至终都一个人。
尽管,这种转瞬即逝的孤寂感对一贯神经兮兮的米洛而言可能都称不上能让他失落。
但它被罗伊娜捕捉到了。
于是……
“你又开始下棋了?”戈德里克佩服地鼓了鼓掌,又无限同情地看向米洛——真惨,居然是被罗伊娜算计了,怪不得行为变得更诡异了。
把他吓了一跳呢。
“这能说是算计吗?”罗伊娜无可奈何地捏了下眉心,无力道,“只是让他对自己的认识更明晰一些吧。”
先前那场能让人直面有概率的未来、辨析自己内心的H.U.F.活动,是专为高年级学生所设计的不错,它辅助他们人生按本意去走,但核心实际直指米洛。
在罗伊娜的策划中,当米洛入场时,他的“未来”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喂,小鬼,你要追随我吗?”
“哐——”
戈德里克差点再度把茶水泼了满桌。
“所以……”他瞪圆眼睛去看米洛,“你就因为这句话来向我们投诚了?”
“不不不,请注意,我没有向你们投诚,”米洛高傲地昂起下巴,“我是在向未来的自己俯首称臣。”
“你们也不想,这么完美的我怎么会做出错误决定呢?”他珍惜地抚了下自己的脸,“既然‘我’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按‘我’指引的路往下走,反正‘我’是绝对正确的——”
“——他在说什么?”戈德里克一伸胳膊揽过其余三人,表情很懵地问。
“谁管他。”萨拉查说,“大概马上就要吹捧自己是黑夜中的灯塔,是火炬,是明星了吧?”
“不愧是萨尔,”赫尔加忍笑,“生动形象。”
“但如此有经验是因为什么呢?”罗伊娜揶揄道,“不会是……”
“咳,我们要他有什么用吗?”戈德里克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努力保持真诚并抛出疑惑。
“没用。”萨拉查干脆利落地说,很难不怀疑他话中指的到底是谁,“扔出去吧。”
于是戈德里克和米洛同时被丢出了包厢。
包厢门在他们眼前咔地关上时,两人似乎还有点不可置信,相互对了下眼,发现对方都快变对眼了。
“这下好了,”米洛忧伤地抓住长发尾端绕了脖子一圈,然后拎起假装上吊,“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戈德里克满脸怅惘地开始撬锁,“但你真要追随你自己吗?”
米洛放开头发。
“嗷,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他托着下颌,“我曾经——大概很小的时候吧——想去霍格沃茨上学,是真的。”
就在霍格沃茨和蒙特谢普家族已经成为死敌的时候。
“我应当是向家族提出过这个愿望。”米洛咂摸着嘴,弯起手指戳了戳自己脑壳,“他们把我揍了一通,后来这儿,就有点不太好使了。”
戈德里克中肯道:“能在那么严峻的形势下提这种要求,我看你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
“可我总得试试嘛。”米洛理不直气也壮,蹲在角落里叹气面壁,“他们又不会真打扁我,谁还不是个家族里百年难遇的天才呢。”
“你们聊够了吗?”有个凉凉的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
戈德里克火速丢掉撬锁的工具,站起身热泪盈眶:“萨尔你终于肯见我一面了,那快跟我走吧,我们……”
“他们要私奔吗?”米洛眨着灰绿的眼从缝隙里伸过脑袋,对包厢里两位女士丢了个一起看热闹的眼神。
她们当即不嫌事大地拍板:“我看米洛人还可以,跟着我们好了。”
因担心锁被撬坏遂开门的萨拉查:“……”
行,他没辙了。
“先说好……”萨拉查头有些痛,忽然感觉他三位好友心理年龄都……
挺低的。
“我明白,”戈德里克会意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拉过米洛就往包厢里钻,“不就是商量他该怎么跟着嘛,交给我好了。”
二人激烈商谈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自由不限,但雇佣米洛为他们干活。
“原来你是冲金加隆来的。”戈德里克大为震撼。
“昂,”米洛颇为淡定,显出了非同寻常的理智,“不然呢?总不能让我一直白干吧?”
火车在愉快的交谈声中渐渐放缓了速度,而后嗡一声,停在站台边。包厢里的几人换好普通的衣服,提起行李走下列车。
米洛在下车那一刻起就不见了踪影,他们也没过多忧心——反正总会再见的,结伴着走进站台,打了声招呼,便各自走向来迎接的家人。
小天狼星和卢平已经站在几波人中间冲他们招手了——卢平手里还牵着刚结束一年级学业的伦里多。前者则爽朗笑着,迈开长腿就要朝他的独子和教子走去。
但就在这时,有个人却做了个令全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戈德里克歪了歪头,看着小天狼星,忽地一笑。
他放下手提箱,拉过正心无旁骛往前走的萨拉查。
在后者眼神询问着回头时,就只惊讶地看到了彼此瞳孔里自己迅速放大的身形。
“唔?”萨拉查眼眸愕然睁大,脚下不稳就要栽倒,但被戈德里克稳稳扣住了后脑勺。
他下意识想挣扎,想问戈德里克又在发什么疯,但余光忽而瞥到一个僵住的身影,就知道某狮子此举是意欲何为了。
罢了,任他去吧。
便在戈德里克同样紧绷的触碰下,一步步放松了身体,耳尖窜上一抹飞红,生涩地进行回应。
他们俩是在这儿旁若无人了,但是……
卢平突然胆战心惊地瞧了眼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小天狼星,蒙上伦里多的眼默默飞快撤离。
完了。他把伦里多安顿在了也齐齐呆住的韦斯莱夫妇身后,顺手把站桩似的哈利和罗恩一并搬过来藏好,等做完这一切后才愁苦地想。
他好像忘把这俩孩子的事告诉大脚板了……
“你们……”小天狼星似乎在从喉咙管里挤出声音,震惊地瞪着这一幕,似乎瞬间丧失了语言功能。
最终,他说:“啊???”
原本也有些吃惊的赫尔加和罗伊娜不期然听到这一声,顿时不出声地开始狂笑。
“我们先走吧,”赫尔加压着笑意,牵过某人的手,“让那两位自己处理。”
“好啊。”罗伊娜顺从地被拉走了。
迪戈里一家和洛夫古德一家就这样抽身出了事故(?)现场。
另外,不得不提一句,除开一向淡然的洛夫古德家外,迪戈里先生居然也对眼前这幕表示非常镇定。
他扫了眼自家姑娘和另一个姑娘牵紧的手,仍旧无法释怀地搂过塞德里克的脖子。
“哼,你们四个,我早该料到了。”
这一群人走后,场地立马空了一半。这时戈德里克也放开了萨拉查,乖巧地低头站到小天狼星面前,一副他知错也不改的模样。
——骗你的,其实没知错。
萨拉查指尖轻触了下唇边,见此略略一想,也站过去,但没低下头。
“小天狼星……”
被喊到的人一激灵,后退半步。
“等等等一下,”他无助地举起手,像极了投降,“让我缓缓。”
戈德里克拎起箱子,笑嘻嘻地把失了魂的小天狼星往车那里一推:“回去再说吧,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原来你也知道这里人多啊?
跟韦斯莱一家说了一声算解除他们的石化状态,戈德里克给卢平打了个手势,示意危险已除(其实压根没有存在)让他带伦里多赶紧过来。
直到坐上车,小天狼星才像把自己从思想的边界流放回来。
“所以,你们俩在一起了?”他声音沙哑,“我儿子和詹姆的儿子?”
戈德里克愧怍点头:“对,有一段时间了。”
小天狼星沉默:“那我怎么才知道?”
萨拉查按下想认罪的卢平,不慌不忙道:“因为我跟他在一起时,你在跟斯内普教授互掐。”
小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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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之小天狼星的心路历程。
抓狂:“我应该怎么跟詹姆交代啊?”
懵圈:“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没这个经验啊。”
后悔:“现在不跟鼻涕精掐架了还来得及吗?算了来不及了还是继续掐吧。”
但想到什么突然狂喜:“啊哈我亲爱的好妈妈,你教大的哪怕孙子也不是很听话嘛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