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实际上,还有个问题。
萨拉查背对着身后两人,藏在眼帘下双眸微眯。
戈迪是总会歪打正着不错,但这次随随便便就找到一个被精心藏匿多年的东西,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有别人……?
他收好心思,对想跟过来的戈德里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确认后者已停下脚步,他推开门,越走越远,直至身形完全融入黑暗。
……
短暂的假期结束后,一切仿佛回归正轨,停滞的时间也重新流动。时光飞逝,转眼间已是五月上旬。
这段时间里,除罗伊娜外的三人都在暗中搜集那些中古巫师家族的秘闻信息。某一次偶然被她发现,还好他们扯谎扯得快(比如说是在重编霍格沃茨历史?)才没有让她起疑。
等她走后,戈德里克苦着脸转向其余两人:“我们就这样也跟个没事人似的,让她拖着不到两年生命的身体忙来忙去?”
“反正我做不到强迫她躺在床上,”赫尔加凝望某人远去的方向,直至再也看不见为止,“尤其……”
尤其她从始至终渴望的都是自由。
“我们干什么不向她摊牌呢?”戈德里克忧伤地在桌上画着圈圈,“这样就可以全盘了解她的计划了啊,省得我们在这里白白担心。”
“……你说的很有道理。”
“萨尔你答应我们去跟她坦白了?”戈德里克立马兴高采烈拍桌而起。
“……并不。”萨拉查拉住将要冲出去的某人,咬着牙,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把他拍回座位上,“你难道不从反面想一想,她为什么没向我们坦白吗?”
“那些暂不可违逆的规则桎梏,”赫尔加低声道,“这是她跟我说的。她当时还说她最多两年就能打破它们,如今看来……”
是如果两年内不能完成突围,那就再没机会了。
“所以,我们贸然摊牌,说不准会给罗娜带来不可预测的危机?”戈德里克理解了他们的意思。
“没错,”萨拉查杖尖轻一敲手,浅浅叹出口气,“我们当前要弄清两点。”
“一,罗娜的动因,换言之,是她所要解决、或对抗的事物。”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悟,“事实上这点我隐约有猜测了,只是还缺点证据。”
“这就是你这些天一直在翻古家族秘闻资料的原因?”戈德里克思索着追问,“那二呢?”
“二,我们应该如何在隐晦的情况下帮上她的忙。”赫尔加心平气和道。
萨拉查冲她微微点头。
“无论如何,能让她几乎豁出命去对抗的,目前来看总该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但未来怎么变……
三人眸里忽地共同升起一丝微妙的情绪,相视一笑。
——就不好说了。
……
但日子总还要过的。
五月以来,先是H.U.F.照例举行大型集体活动,后是本年度的魁地奇决赛,这两件事情加起来,足以激起(不管主动还是被迫)城堡里所有小巫师的激情。
不过可惜,本次H.U.F.活动只对五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开放,三年级学生们都很遗憾自己没能参加。
“我听去过的人说,这次他们好像是每人单独进到了一个小空间里,”格兰芬多休息室里,西莫·斐尼甘一脸迟疑地对大家道,“似乎是要面对……未来的自己。”
“未来的自己?”罗恩和哈利嘀嘀咕咕,“听起来有点意思。”
“不仅是有点意思哦,小罗尼~”韦斯莱双胞胎中的一个突然坏笑着搂上罗恩的肩。他们今年刚好五年级,正好有资格参加活动。
“你永远也不知道我们在里面遭遇了什么。”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也搂了过来,语气浮夸地说。
“很好,那你们遇到了什么?”罗恩挥舞着手挣脱双子的束缚,退到哈利边上不耐烦道。
“啊,”弗雷德十分悲伤地捧着心脏,“亲爱的小罗尼,你就以这副表情面对你至亲至爱的亲生哥哥们?”
“真是太痛心了,我要把这件事写信告诉妈妈~”乔治抹去不存在的眼泪,并顺手就将路过的珀西挖苦了。
哈利突然觉得罗恩和珀西有时候还是蛮像的,因为至少这会儿他们脸上都同时露出了想吐的神情,甚至脸色都在同样可怕地变绿。
当然这句可不能让罗恩听到。哈利默默捂嘴。否则在得知他和珀西居然有点相像后罗恩就真要吐出来了。
“既然你们真心想知道,”双胞胎似乎浑不在意自家哥哥和弟弟的表情都在疾速变幻、并往愈发难看的趋势变去,依旧笑嘻嘻地勾肩搭背,“那我们就告诉你。”
“首先,我们全部被分散开,”弗雷德负手,摇头晃脑慢悠悠地说,似乎是在梦呓,“好像是来到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然后,空间里缓缓浮出一道人影,”乔治以神秘莫测的口吻诡谲道,双手比划着,“我一看,就轻飘飘地一看……”
“发现那竟然是我们自己!”双子异口同声,突如其来的高音量吓了众人一跳。
“准确点讲,”弗雷德再次压低音量,语调无比轻柔,“是几年后,已经成年成熟的我自己。”
“他那么高大,那么英俊,”乔治似乎在唱咏叹调,“使我心生羡慕,也心生……”
“向往。”弗雷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也唱着歌般道,“只不过啊,他第一句话便是向我发问——”
双子的表情第一次异常地严肃起来。
“他问我说,我愿不愿意坚守我的底线,永远固守我的本心。”
“他问我说,如果前方道路充满坎坷与泥泞,一不小心甚至会丧失生命,你还乐不乐意用未来搏一份正义。”
“你猜我们怎么回答的?”弗雷德语调一变,重新欢快起来,“啊我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他的选择是什么?”
“毕竟他就是我自己嘛。”乔治耸动肩膀,“接着,你们猜怎么着?”
“我微笑着死了。”弗雷德干脆地说。
“我趴在他尸体上哭。”乔治也很干脆地说。
众人:“……?”
真见梅林的,他们该哭还是该笑?
“情况就是这样。”弗雷德摊开手,“我们当时还想着会不会是和未来的自己干上一架。”
“结果两句话就把他们聊得躺到地上了。”乔治拍了下额头表达无奈。
“我们可没有多余的金加隆给他们讹诈。”弗雷德义正辞严。
“于是赶紧退出来了。”乔治正气凛然。
“那么珀西,”他们又同时看向一旁还铁青着脸的珀西,齐齐狡黠一笑,“你又在那里看见了怎样的自己呢?”
珀西原本就青白的脸色蓦然添上一抹不自在。
他避开两个弟弟的逼问,强硬道:“没什么。我要去找麦格教授修改我的论文了,你们快让开。”
他低头躲过双子的联手包围,抱着羊皮纸长腿一跨,逃也似的穿过胖夫人的画像跑走了。
而这一幕被远处的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尽收眼底。
“罗娜怎么想到的让高年级学生和他们未来的自己对话呢?”戈德里克感兴趣道。
“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心,”萨拉查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呷了一口,“以及面对有概率的未来时,他们将怎么选。”
戈德里克倏而认真起来,神色庄重:“弗雷德真有概率会死?”
“每个人到最后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萨拉查搁下咖啡杯,片刻语塞又好笑道。
“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他说,斜了眼某狮子。
“你觉得,你自己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指的是眼看着他们的学生遇害早逝。
“不允许……好吧。”戈德里克说,扬起笑容,兴致勃勃道,“那珀西究竟看到了什么?”
“大概是一个被蒙蔽住双眼、做出让自己无比后悔之事的自己吧。”
“噢……咳,我们的H.U.F.俱乐部还负责辅导学生心理健康成长?”戈德里克简直是在没话找话。
萨拉查白他一眼,没再回答,反手送他一道咒语。
“好的我错了。”戈德里克丝滑仰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