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和卢平对老宅大扫除时,从一个年代未知的柜子里翻出来的。”
“然后呢?”
萨拉查看了眼戈德里克:“然后?克利切像条疯狗一样冲上来,似乎以为我要扔掉那盒子,死命抱着我手臂不放,我命令他,费了好大工夫,他才肯说出来。”
“说出来什么?萨尔你快说啊。”戈德里克实在按耐不住自己乱蹦哒的好奇心。
“雷古勒斯,”萨拉查思考怎样描述较为妥当,“他算是我的小叔叔?”
“他是小天狼星的亲弟弟,”戈德里克快答道,见萨拉查又投给自己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连忙辩解,“很多年前,我来那房子时,我在壁画上看过布莱克家的族谱。”
“总之,”萨拉查复杂一叹,“那家伙——我只能简单概括——他原本是个食死徒……”
“原本?”戈德里克敏锐抓住关键词。
“别打断我!”萨拉查凶巴巴道。
“他后来察觉到伏地魔的不对劲。借着克利切,雷古勒斯在某处岩洞中找到了伏地魔的魂器之一,他命令克利切把魂器带走并销毁,自己则永久留在了那处岩洞的湖底。”
戈德里克张了张嘴,明显是想问“那处岩洞”是在哪处,但他很识相地捂紧嘴巴。
“克利切显然没有做到销毁魂器。”罗伊娜平静地说。
“这对他来说,超纲了。”萨拉查指尖叩着桌面。
“这么说,他溺亡在那湖底了?”赫尔加默了半晌,轻声询问。
萨拉查捏了捏眉心,迟疑片刻,才道:“不好说。”
不好说?戈德里克挑起左半边眉毛,一时显得很滑稽。
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他萨拉查是如何整出一个“不好说”的?
“咳,听克利切讲,雷古勒斯最后是被阴尸拖下了水……”
“那不就是……好好,我不说话,这就闭嘴。”戈德里克迎风流泪。
“但是吧,”萨拉查幽幽道,将拧戈德里克的那只手藏进口袋,“我觉得阴尸那玩意也不算强,占领制高点后杀伤性基本为零……所以我就……好吧,总而言之,不好说。”
“可是,萨尔,”戈德里克假装乖巧,“你说的‘占领制高点’,不会是飞到100英尺高(30米)处对着阴尸群扔大规模杀伤性咒语吧?”
萨拉查一噎。
“不管如何,这处岩洞,我们以后有空就去看看,”赫尔加轻拍着萨拉查的肩膀,“我们萨尔心里一定在想,总得帮他曾经的学生——现在的家族——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这个意思吧?”
“克利切还记得原路线吧?”戈德里克友善地问,“让他带我们幻影移形好了。”
“区区阴尸,哪怕现在我们还很弱,也够对付了。”罗伊娜淡淡地说。
萨拉查眼皮一跳,古怪地从三位好友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安慰的意味……
梅林在上,他仅是不太希望雷古勒斯身亡而已(虽然这个机会渺茫),他相信三位好友也都不会平白无故希望一个少年随便死去,但是……他刚刚有说什么话令人误解吗?
应该没有。
就算有,那也不是他的问题。
“邓布利多不日前来陋居,带我们去找下个魂器。”萨拉查自然地转移话题。
“诶,这么一算,都四个了,”戈德里克又跷起二郎腿,吹了声口哨,“伏地魔怕不是把他的灵魂剁成了酱。”
“太妙了,”赫尔加半真半假地说,“可以用来……”
“沾薯条吃了。”戈德里克鼓掌。
“那会很恶心的,”罗伊娜眼角抽动,“戈迪,你想想吧,一个罪恶的灵魂在你的口中像条滑溜溜的鲶鱼般疯狂挣扎……”
“罗娜,谁叫你描述的啊喂……”戈德里克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瘫滑在地。
“怪我咯。”罗伊娜耸肩摊手。
聊了一半,韦斯莱夫人忽然推门进来了,萨拉查赶紧不动声色地撤掉阵法。
“亲爱的,你们今晚在这里留宿吗?”她慈爱地看看几人,“我好准备一下。”
四人瞧瞧外面,才发觉原本落在手边的阳光从哪时起变为了月光,而他们,霸占了罗恩的房间将近三个小时。
“实在不好意思,”赫尔加连连道歉,“我跟罗……”她闭了下眼,该死,这死习惯,一急什么都忘了。她艰难道,“和朱诺娜去洛夫古德家借宿。”
韦斯莱夫人并未发现异常,“那阿尔法德你呢?”
“我通过飞路网回布莱克老宅。”
戈德里克立刻摆出他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劲。
他控诉般:“你怎么不留下来陪我,阿尔法德~”
“闭嘴,别这么喊这个名字!”萨拉查骤然压低声音在戈德里克耳边说。
戈德里克还没啥反应呢,一旁听力极佳的赫尔加和罗伊娜闻言大脑飞速运转。
已知:萨尔不喜欢听戈迪用奇特的声调喊他阿尔法德。
可证:萨尔喜欢听戈迪以奇特声调喊他萨尔/萨拉查。
等等怎么哪里不对劲。
萨拉查自知失言,额角突突狂冒黑线,不用扫她们一眼就清楚这二位活好友心里在想什么梅林鬼心思。
他狠狠瞪向戈德里克,负气一甩手,大步流星径直经过韦斯莱夫人,在一阵“咚咚咚”声后,他不见了。
“完喽完喽,”赫尔加附在戈德里克耳后,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把萨尔气跑喽~”
戈德里克:“……”
戈德里克迷茫,感觉自己真挺无辜,他就说了一句话啊,就一句话啊,萨尔就生气了?不喊阿尔法德就不喊嘛,有什么可气的?嘶,让他捋捋。
“萨尔是生自己的气吧。”他冷不丁道。
赫尔&罗娜:?坏了,让他变聪明了。
可惜这个智商只限于灵机一动。
韦斯莱夫人帮他们带好门就下楼了。三人面面相觑一番,赫尔加转了转魔杖,犹豫问道:“你们喜欢现在的名字吗?”
“显然萨尔是不的。”戈德里克嘟哝。
“他可能认为喊他‘阿尔法德’,不是在真正意义上喊他,”罗伊娜理性分析,“很正常,我称为姓名归属感。”
“原来……就像他不喜欢喊你赛维尔,”赫尔加一拍掌心,恍然大悟,“戈迪,是永远坚定你是戈德里克啊。”
戈德里克眨巴着大眼睛,把头挠秃了都想不明白这层逻辑,但好歹听懂了最终结论:“据此,萨尔不喜欢后来取的名字。”
“……我也更习惯喊罗娜原名呢,”赫尔加想起方才在韦斯莱夫人跟前差点说漏嘴,对了对手指,“再说,‘罗伊娜’那么好听……”
“赫尔。”罗伊娜浅笑。
“你们又来……成,不谈这个。”戈德里克夸张作心梗状。
“我们总有一天能向大家挑明身份的,是吗?”他向罗伊娜征问。
“是。”罗伊娜果决道。
“太棒了,”戈德里克满眼都是憧憬,“我早就期待哈利知道我身份那天表情有多震撼了,啧啧啧……”
“想想看吧,你的亲生哥哥是伟大英勇的格兰芬多创始人。”罗伊娜揶揄道。
“可怜的小哈利,那他从前对创始人的幻想会瞬间破灭的。”赫尔加佯装惊恐。
“梅林呐,魔法史有说格兰芬多现实里不脱袜子就睡觉吗?”
她张口就来。
戈德里克撇撇嘴:“魔法史也没说温柔善良的赫奇帕奇实际上又名中世纪小魔女啊。”
赫尔加呵呵一笑,互呛道:“阳光小王子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爱上阴郁小王子那么多年不自知。”
安然隐身的罗伊娜悠闲喝咖啡。
中二嘛,谁没有那个年纪的时候……
罗伊娜目光游移。
“罗娜你评评理!”二人同时转头看她,异口同声。
……但是话又说回来,像他们这样中二了超过生命一百五十年的,还真少见。罗伊娜中肯评价。
邓布利多动作挺快,他们在陋居互相拌嘴了仅仅两天,他就登门拜访,礼貌地说要带四人离开。
“有邓布利多教授担保,韦斯莱夫人可以放宽心了,”戈德里克嘎嘎乐,扬眉吐气,“不会像上次暑假那样拦我们出去了。”
事实也是如此——尽管她仍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要注意安全。
“没问题,韦斯莱夫人,再见再见。”戈德里克热情招手告别。
邓布利多担心他们的小身板还承受不住随从显形,就先用壁炉领着他们去了霍格沃茨校长室。
“您真不用担心。”戈德里克没想到他们有一天还被小瞧了,无可奈何地尝试争取一下,“只是保护自己,我们还是很自信的。”
邓布利多和蔼地笑:“也许是这样。不过我依然不计划这样做,那地方远了些,幻影移形不太安全。”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冈特老宅。”他顿了下,补充说明。
戈德里克将“冈特老宅”这个词在脑海里提溜一圈。
太酷了。
没印象。
冈特家族他还知道一点,当年一个小家族嘛,洒洒水就可以灭掉那种,竟然还有老宅流传到了现在?
在戈德里克满脑子都是类似“布莱克老宅”、“马尔福老宅”时,打死他都想不出,冈特老宅,呵,实质上就是个长苔藓还发霉的小破房子。
“跟斯莱特林有点关系的那家?”还是罗伊娜靠谱,低声跟好友们交流,“蒙特谢普……米洛提过。”
萨拉查不予置评,他当年活着时可没听过冈特家族和他们家有血缘关系。
你说是他死后这俩家产生联系的?
那关他屁事。
萨拉查及时捂上戈德里克的嘴,精准预防他说出某些不该说的——虽然事后戈德里克冤枉表示他什么都没想说。
“再告诉您个好消息,邓布利多教授。”萨拉查抿唇,用另一只手把挂坠盒交给他(他一只手捂着某人嘴呢)。
“才找到的,它也是魂器。”
邓布利多接过古老的挂坠盒,放在歪扭的长鼻子下细细观察,偶尔伸出食指,这里戳戳,那里捅捅。
墙壁上那些历代校长的画像,一听他们又聊起这个话题,自觉闭眼装睡。
——只不过如果你此时恰好望去,就能看见他们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历代校长们——刚开始时——他们一直没摸清邓布利多为何要跟四个十来岁的孩子,谈论一些爆出去就会惊掉外界人下巴的话题。
要是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得知了这些行为,那他们真不敢想整个巫师界会被轰动成什么鬼样。
之后他们才逐渐感知到这四位煞神的身份,但基于对邓布利多的尊重和对霍格沃茨的守护,校长们什么也没问。
“我们怎么毁掉它们?”赫尔加双手交叉放在胸口。
“开学后扔给米洛处理,”戈德里克提议,“能少麻烦自己就少点麻烦。”
三人无异议。
戈德里克面向邓布利多,咧了咧嘴:“教授,快点出发吧,都等不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