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大战结束后,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只不过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叶罗丽战士们和高泰明,莫莎,文茜都回到了校园中。莫莎与叶罗丽战士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但莫莎也没有选择与她们一起活动。反而是与高泰明和文茜组成了三人小团体(自认为)。
课间高泰明斜倚在天台栏杆上时,胸口的闷痛又一次毫无预兆地袭来。
他攥紧了衣襟,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先天性心脏病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随时会收紧。
楼下花园里传来莫莎和文茜清脆的笑声,她们正对着手机镜头排练新的短视频动作,阳光泼洒在她们飞扬的发梢上,鲜活明亮。
高泰明扯了扯嘴角,终究没有喊她们。
有些负担,注定只能独自吞咽。
突然,空气里渗入一缕清冷的甜香,像初雪融在青草间,又带着月下湖泊的凉意。
高泰明谁?出来!
高泰明警觉地抬头,天台蓄水箱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影。
浅青的长发流淌至腰际,两朵莹白的水仙斜簪鬓边,他双眼紧闭,苍白的面容如同玉石雕琢。最奇异的是他手中悬垂的一面银镜,镜框缠绕着碧绿的藤蔓,镜面却空无一物,只氤氲着水雾。正是水仙花精灵王,纳西塞斯
纳西塞斯你的心音……很吵。
来人微微颔首,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冽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
高泰明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天台门被“砰”地撞开。
庞尊挟着一身噼啪作响的电流风暴般卷了进来,如刀锋刮过纳西塞斯
庞尊离他远点!
庞尊光莹的契约者轮不到你这种野路子的精灵王窥探!
他的视线掠过脸色苍白的高泰明,一丝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是对这个人类少年顽固生命力的忌惮,亦或是对他的钦佩。
纳西塞斯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闭着的眼睑纹丝不动
纳西塞斯雷电的喧嚣,更令人烦躁。
纳西塞斯所以我得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话音未落,他手中悬垂的银镜陡然绽放出刺目光华!镜面不再是虚无,波纹疯狂荡漾,瞬间吞噬了整个天台空间。
坚固的水泥地面化作一泓幽深的碧水,水面平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庞尊惊愕的脸,也映照出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画面
——水波之上,悬浮着一个圣洁的幻境。庞尊看见自己身着镶嵌雷霆纹路的银白礼服,站在缀满光之玫瑰的穹顶之下。
他对面,白光莹一袭曳地星纱,额间的齿轮契约物流转着温润光辉,不再是力量的烙印,而是誓约的见证。
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笑容璀璨更胜她掌控的日光。
没有束缚,没有强迫,只有她眼中纯粹的爱意与甘愿。
这份爱意,是他们漫长岁月里早已深植于心的默契,是无数个共同御敌、相互扶持的瞬间累积成的磐石。纵然偶有争执的电闪雷鸣,也从未动摇过根基。
这是庞尊在无数个雷霆轰鸣的孤寂长夜里,即使确信与光莹的感情坚不可摧,也渴望向世界宣告的圆满时刻
庞尊光莹……
庞尊低喃,伸出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试图触碰那水中虚影。
骄傲的雷电尊者周身奔涌的暴戾电弧,除了在白光莹面前第一次温顺地低伏、消散。
而另一片被水波隔开的镜域里,高泰明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水面倒影中,他穿着红白相间的球衣,在绿茵场上全力奔跑冲刺!
心脏在胸腔里强健有力地搏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青草与自由的芬芳。看台上,莫莎和文茜的尖叫几乎掀翻全场
莫莎高泰明!
文茜高泰明!进球啊!
他带球过人,起脚怒射——足球划出完美弧线,直挂死角!哨声长鸣,欢呼震天。他大笑着被队友抬起抛向天空,阳光毫无阴霾地洒满全身。
没有病痛,没有随时可能终结的倒计时,只有挥霍不完的青春热力,以及被需要、被接纳、被簇拥的实感。
高泰明这就是……奔跑的风吗?
高泰明单膝跪在“水面”,指尖划过自己倒影中剧烈起伏却无比健康的胸膛,一滴滚烫的水珠砸碎在镜像上,漾开苦涩的涟漪。
芬妮沉溺于虚假的倒影,只会被深渊吞噬!
一声清叱如碎玉般穿透水波幻境。天台入口处,浅灰色长卷发的少女凌空而立。她头戴王冠,浅紫纱裙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星星点点的淡紫光尘——那是属于芬妮的力量
她目光扫过被各自幻象攫住的庞尊与高泰明,最终锁定了操控一切的纳西塞斯。纳西塞斯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并非实体,而是两团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的幽绿漩涡。
纳西塞斯终于来了个清醒的看客?
他低笑,手中魔镜光晕流转。
纳西塞斯那就看看,你的心底又藏着什么不敢直视的……
镜光如毒蛇噬向芬妮。然而芬妮不闪不避,光芒大盛。无数纯净的蓝色光蝶自她身后涌出,翅膀扇动间,细碎的星尘洒落,温柔却坚定地消融着侵袭的镜光。
芬妮对库库鲁哥哥的执念,对安琪儿存在的耿耿于怀,苍王一族的眼泪……这些沉重的真实,我早已背负前行。
她声音平静,带的通透力量
芬妮我不需要逃避幻境。纳西塞斯我能感受到你没有恶意但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
芬妮向前一步,白皙的指尖毫无畏惧地点向那面翻涌着危险光华的魔镜。指尖触碰镜面的刹那——
“咔嚓!”
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镜身!所有幻象——庞尊的婚礼、高泰明的球场、幽深的水面——轰然破碎!
没有毁灭性的冲击,只有漫天纷扬的、带着清冷水仙香气的莹白花瓣,如同一场温柔的雪,静静飘落在凝固的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