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朝阳洒在雪原上，将昨夜激战的痕迹一一照亮。

　　灵武协会的救援部队已经抵达，数十架运输机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起起落落，医疗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在雪地里连成一片。远处，工程部队正在架设灵能屏障发生器，淡蓝色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将残余的古神气息隔绝在外。

　　"你们够了！"

　　韩润水终于忍无可忍，战术眼镜上的数据流都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紊乱。他指着不远处坐在断壁残垣上的两人，声音里满是控诉："这次任务差点全军覆没，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

　　"撒狗粮。"潘朋义贴心地补充，顺手拍了拍韩润水的肩膀，"消消气，他们俩可比我们辛苦多了。"

　　确实，刘浪和姜清菡的状态都不算好。刘浪的作战服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银蓝色的能量纹路；姜清菡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眉心的烛龙印记黯淡无光，只有偶尔闪过的金芒证明她仍在恢复中。

　　但此刻，两人却像没听见抱怨似的。刘浪正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烘烤着一块压缩饼干，姜清菡则靠在他肩上，半闭着眼睛小口啜饮保温杯里的热茶——那是洛雅特制的药茶，专门用来补充燃烧精血后的亏空。

　　"喂！"韩润水气得战术眼镜都歪了，"我为了不让玲月涉险，出发前还跟她大吵一架！结果你们就这样报答我的牺牲？"

　　崔子龙和姬梦灵在不远处相视一笑。崔子龙的龙枪插在雪地里，枪尖还残留着与朱奕战斗时的黑血；姬梦灵的凤凰之翼收拢在背后，时不时迸出几点火星。

　　"年轻真好啊。"崔子龙故作老成地感叹。

　　姬梦灵白了他一眼："说得跟你多老似的。"

　　几人笑闹间，谁也没注意到，在战场最边缘的一处雪坑里，一团黑影正在缓慢蠕动。

　　三公里外·冰川裂缝

　　黑影逐渐凝实，化作人形。

　　朱奕单膝跪地，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他身上再没有半点长生天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魔意。

　　"看来身为古神，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头，猩红的竖瞳看向裂缝深处。那里，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突然裂开，走出一个只有孩童大小的身影——

　　迷你版的长生天。

　　巨鹿形态已经消失，此刻的它更像一个披着灰袍的侏儒，头顶两根短小的鹿角，双眼依旧是令人不适的漆黑空洞。

　　"这才是吾的计划。"

　　长生天的声音依旧古老而威严，与娇小的体型形成诡异反差。祂没有计较朱奕的不敬，因为从一开始，祂就看穿了这个人类体内隐藏的真实——那根本不是混沌殿赋予的力量，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

　　"借刘浪之手，斩去吾被污染的躯壳。"长生天的小手按在冰壁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掌印，"现在的吾，才是真正的'长生天'。"

　　朱奕冷笑一声："所以你利用了我？"

　　"彼此利用。"长生天的身影开始变淡，"别忘了，是谁帮你压制了体内的'那个东西'。"

　　话音未落，祂已化作一缕灰烟消散在寒风中。

　　朱奕站在原地，黑色鳞片缓缓褪去，露出原本的人类皮肤。他望向远处忙碌的灵武协会营地，目光在刘浪和韩润水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正在交谈的崔子龙与姬梦灵。

　　"姬家......"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临时医疗中心

　　洛雅正在给伤员分发新研制的药剂。这种淡绿色的液体以星辰蕨孢子为主材料，能有效中和古神残留的侵蚀。

　　"每人每天三毫升，绝对不能过量。"她严肃地叮嘱护士们，"过量服用会导致灵脉结晶化。"

　　帐篷角落里，刘浪百无聊赖地转着匕首。自从救援部队到达后，他这个伤员兼功臣就被强制休息。姜清菡更是被洛雅重点"关照"，连帐篷都不让出。

　　"所以你就不能找点事做？"

　　姜清菡无奈地看着在自己床边转悠的刘浪。少年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狼，每隔五分钟就要掀开帐帘往外张望一次。

　　"主要是我现在真的挺无聊的。"刘浪耸耸肩，一屁股坐在她床边，"巡逻不用我，伤员搬运不用我，连架设屏障都不用我。"

　　他说着说着，突然凑近姜清菡，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你身上有药味。"

　　"洛雅阿姨刚给我换了药。"姜清菡无奈地推开他，"放心好了，我没事的。"

　　刘浪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灵脉："真的吗？"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姜清菡甚至能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当然没事。"她微微勾起嘴角，"有星辰共鸣在，你还怕我骗你？"

　　这是实话。燃烧烛龙精血固然危险，但从刘浪那里获得的本源之力不仅让她的异能进化，更令烛龙血脉浓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如果说之前她只是继承了烛龙之力的后裔，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称之为——

　　"幼年体烛龙？"刘浪突然冒出一句。

　　姜清菡直接给了他一肘子："你才幼年体！"

　　两人笑闹间，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润水一把掀开帐帘，战术眼镜上闪烁着红色警报："出事了！北境三号隔离区出现尸化现象！"

　　刘浪和姜清菡同时变色。

　　"不是说长生天已经被消灭了吗？"

　　"是残余的古神气息。"韩润水快速调出全息地图，"但奇怪的是，这次的尸化症状和之前完全不同......"

　　地图上，三号隔离区的标记正在由黄转红。更诡异的是，那些尸化者的皮肤不是变成青灰色，而是浮现出与朱奕相似的黑色鳞片！

　　刘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突然想起在虚空夹缝中看到的某个片段——混沌殿的大殿里，冥渊曾对赤冥说过一句话：

　　"乙级序列有个小家伙从尸神残骸那里获得了不小的收获......"

　　当时画面模糊，他没看清那个"小家伙"是谁。但现在，答案呼之欲出。

　　"是朱奕。"刘浪沉声道，"他体内有比长生天更危险的东西。"

　　姜清菡已经起身披上外套："去看看。"

　　三人冲出帐篷时，谁也没注意到，姜清菡眉心的烛龙印记突然闪过一丝黑芒，转瞬即逝。

　　远方的雪原上，第一片黑鳞般的雪花悄然飘落。

第140章 事后

第140章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