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两个未成年人本就不该产生交集,他们就像两条直线,各自一边放弃着自己的过去,又朝着未知的未来走去。齐鑫一那时只知道自习课时过来和他同桌,他不想乔纤荷学其他女同学,一辈子都要强迫自己去对一个打架闹事的终究会离开校园的男生恋恋不忘。所以才有了那些接近。
齐鑫一知道乔纤荷写物理试卷厉害,那时候学校统一用的习题册是“金太阳”,据说这是研究衡水中学出出来的题目。自习课的时候,哪个老师上完晚自习,老师走后,她总要利用自习课的时间把这个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
物理老师终于走了。
齐鑫一一上课就要和范登林换位置。
“你又要坐过来?我今天有几个题想问问乔同学,我不想换。”范登林故意想拒绝。
“登林,你瞧不起谁啊,快过来!快来。”国树宇非常不悦的说。
本来范登林就是想逗逗齐鑫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对人家女孩子有意思,但两人硬是每天重复的关注着对方,就没有往下面一步的打算。所以听到国树宇叫他过去,他拿了刚刚老师讲过的练习册就过去了。
齐鑫一如愿坐到了乔纤荷身边,还是要看杂志。
高一你多半是用来适应学习环境,但高二学业事实上比高三重,也许还到不了高三就要开始一轮复习了。想到这里,乔纤荷忍不住问了声齐鑫一声:“你物理试卷写完了?”
“没。”齐鑫一毫不在意的说。
这是他一贯的口吻,乔纤荷听了内心感到舒心,然后就开始专心致志写物理试卷。
齐鑫一知道乔纤荷的反应,可她一定不知道他知道她的追求,甚至知道他会意识到她和他说的话是真实的。她是虚伪久了?可她根本就和虚伪沾不上任何边。是大家都太看重高考了。
一节课结束,乔纤荷就做完了一张物理试卷。
“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写完了?”齐鑫一问。
乔纤荷侧着脸看着他,“嗯。写完了。”
齐鑫一对她甜甜一笑。
晚自习一下,乔纤荷就离开了教室,齐鑫一看到了他内心想成为的自己,却倍感寂寞。周围人都在想着进私立学校,可是谁知道里面的情形,他简直恨死了里面。老师们说顶兴中学出来的学生,爆发了不行,不能更上一层楼,何止,是没有任何一点爆发力。
可是,在这里,他除了乔纤荷他谁也不信,只有她的努力程度是达到他曾经的那样,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么傻的自己。
经过今晚,齐鑫一算是知道乔纤荷已经发现了和他说话的不同,那是最自然的话语啊!那么像罗思卉追求真实,霍文媛追求爱情,其实什么都不是。
乔纤荷发现他行动真实的还是在数学晚自习,老师走了后,她在一组,就靠着窗户,可是齐鑫一还是过来和她同桌。
就是遵循着气味,齐鑫一总能知道她在哪,只要她在那,他什么也不怕。“待会儿老师来了,你通知一下我。”
乔纤荷特别想告诉他这可是在窗子边,巡查的老师一眼就能看到他在看闲书,“好,你看嘛,老师来了我会告诉你的。”
好了,既然不忍心不答应他,就只能想方设法替他遮掩。乔纤荷拿数学课本,拿数学习题册围住他的前面,使人一看他是在认真学习。
好一招掩人耳目。齐鑫一这时候才发现他是过于习惯有她了,以至于忽略了环境的危险性。再说她做的隐蔽是特别完美,老师根本发现不了他在看闲书,飞哥走了两三趟,还真的没有发现他。
如果有天,他崇拜的人物不是大家喜欢的样子了,那么齐鑫一就崇拜乔纤荷,虽说只有这一刻。他那时候回家的时候接触到薛之谦,他当时只是网络歌手,被一首“演员”让他注意到他。他终究没能逃过进入会“评论”了的行列歌手。
乔纤荷知道齐鑫一喜欢薛之谦是在一节下午数学课下后,他又上去放歌听了。
“点一首《丑八怪》送给丑松。”齐鑫一说。
谭松已经习惯和他互损了。
听着薛之谦清脆的嗓音撕裂的唱着歌,乔纤荷想:原来齐鑫一是这么怪异的一个人。可是越是这么怪的人,越喜欢交些朋友来掩饰他的怪。
“我要看一本。”乔纤荷说。
齐鑫一没说话,示意她自己拿。她拿了本最前的一期青年文摘看,在讨论凳子的造型,卫生马桶的创意,这即是中国人理解的时尚。再看杂志的评论,乔纤荷似乎能懂那个创造时尚的人的时尚思维,确实孤独,回归生活,生活中最寻常不过的凳子,就是公共厕所里的马桶都比他所谓的时尚更具创造力。中国人对外国人时尚的理解总是画蛇添足,但是乔纤荷并不喜欢那些时尚,因为凳子也是塑料的凳子。
她以前读书的中学有校报,叫“绿河之声”,专写周围的学习环境,用着播音员的口吻在写诗,用写信的口气再写老师对学生的关爱,她很想去投稿,可是却写不出。但在这本杂志上,乔纤荷已经看到了他们的终点,反正他们可以喜欢任何事物,就是不要是人就好了。
“你看故事汇吗?”乔纤荷问他。
“看。”齐鑫一说。
“那就好。”说完,乔纤荷又继续看杂志。
她现在看青年文摘,多半在找有名的文学家,比如戴望舒,舒婷,他们的诗仿佛是不合时宜的插上去的,随便在什么栏目安排着,给这本杂志增添增添文学气息。除了诗,乔纤荷再要关注的是当红的明星,看看杂志社对他们红的说法是怎样的,说他们的努力程度是怎么怎么描述的。
“看完了,下课了。”乔纤荷满意的说。
齐鑫一为和她有着共同爱好看杂志而喜悦,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沉浸在杂志中,是不想他有异于别人,大家都在用心思在书本上,他的心思也无路可去。